首先就会一刀将你砍了,他们忠心的是刘备,忠心的是大汉正统,你这个螟蛉之子恐怕还没放在他们的眼里。”
刘封的心随着马超的言语而更加混乱了,他茫然的坐在那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庞统矮丑的身躯,长远的目光,王威强悍的武艺、细致的作风,都缠绕着他,以他们的能力,去义父帐下明显可以得到重用,可他们又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若是刘玄德活的长久,等到刘禅冠礼之后还在位上,那事情就更简单了,以你的赫赫军功和民声、威望,刘禅显然难以比拟,你的性命也就到头了。到时候刘备拿着刀架你脖子上的时候,你怎么办”
不等刘封回答,马超已站了起来,径自朝自己的帅位上走去,他冷声说道:“如果是我,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就将刘禅给杀了,一了百了。”
马超身上迸发出的强烈杀气,不仅让刘封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更让一直旁听的马岱骇的魂飞魄散。
看着刘封几乎崩溃的目光,马超的声音顿时舒缓了下来,他长叹一声说道:“伯威的心太软了,这种血腥狠辣的事情是做不来的,争权夺利之事,根本就不适应你,听大哥一句话,回到荆州之后,韬光养晦,辞去兵职,安心做个闲散的大公子,或许还能留条性命,你既然下不了决心,隐退就是你惟一的选择。”
马超的话终于融入到了刘封的心头,也让刘封下定了决心,他本就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撕杀,他再也不愿看到熟悉的兄弟躺在冰冷的土地之上,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将,历经三年无数次的血战之后,终于决定放下手中的长枪、利剑,想回到在舅舅家中潜心读书的那种平静生活。
刘封对着马超深深再拜。
当晚,马超帐下诸将齐聚一帐为刘封送行,荆州离此数千里之遥,此时一别,能否再见未为可知,他们端着大碗狂喝一通,直把以能喝酒而著称的魏延灌趴到了桌子底下,而刘封似乎因为想通了心中的懊恼而放了胸怀,来者不拒,很快也爬到了桌子之上,直到第二日近午时才悠悠醒来。马岱早已为刘封等人收拾好了行装,二十余匹健马上载满了风干的羊腿,密封的干饼,要不是刘封他们此行的路途实在难走,马岱甚至想让他们弄几头羊带着,其关心之情一览无余。
刘封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也是心生感慨,面对着一个个迎上来的西凉悍卒,刘封几度哽咽,一个个简单至极的拥抱,一双双粗糙的大手,却能让他体会到袍泽之间最深的友情。
六人二十骑打马南去,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间。
第三卷 天下三分
第九十七章
七月二十三日,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
左将军领荆州牧刘备不顾炎热的天气,亲领荆州文武官吏出襄阳城西五十里,迎接刘封等人安然归来。
刘备脸上挂满笑意,不断与身侧的徐庶、诸葛亮闲谈着,显得很兴奋,事实上,从三日前老河口渡口守军传回刘封归来的消息后,刘备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消失过。
刘备对于刘封此次西行,其实并未有多大的希望,马腾一家老小被曹操留在邺城为质,马超投鼠忌器,出兵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但为了让荆州免遭战火,刘备不得不狠心放刘封远行,未曾想到刘封西行数千里之遥,穿梭于众多势力之间,所耗的力气没有白费,不仅成功让马超起兵,西凉军更是一举夺下了长安。
长安失陷,曹军西线屏障顿时崩溃,河内、弘农等郡皆处西凉铁骑的威胁之下,曹操焦头烂额之际,根本无暇他顾,这样一来,荆州至少获得三年时间休养生息,如此功绩,足可当得起刘备如此重视。
四十余天的跋山涉水,让刘封等人尽显疲态,刘封原本高大结实的身躯此刻明显削瘦了一圈,披散的头发随着他耷拉的脑袋垂下,凌乱的胡须加上破败不堪的衣甲,显得格外的狼狈,若不是他座下那匹削瘦的战马依旧高傲神骏,恐怕他与流民也别无两样了。
而刘封等人显然没有想到左将军会在距襄阳如此远的地方来迎接,等他们感觉到气氛有点异常,抬头远望时,不由齐齐吃了一惊,以为遇到了埋伏,待看清楚刘备身后那面黝黑的左将军战旗之后,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八个月,在外漂泊了八个月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荆州,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魏延、韩风、阿多吉、雷远、刘云紧随着前面的刘封翻身下马,呆在西凉军中半年之久,几人骑术大增,动作整齐划一。虽然外表狼狈,但那刚劲有力的动作依旧展现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行副军中郎将刘封,奉左将军大人之命前往西凉求援,蒙苍天佑护,幸不辱命”
刘封话未说完。纵马赶来地刘备已一把将他抱起,哽咽说道:“我儿能安然无恙返回,为父已经知足了。”
而紧随刘备身后赶来的诸葛亮也抱拳说道:“公子此行,使荆州百余万生灵免遭战火荼毒,比之苏秦、张仪亦毫不逊色,亮谨代荆州百姓谢过。”说罢也不等刘封阻拦,一辑至地。其态甚恭。
刘封被刘备紧紧抱住,急的满脸通红,焦急说道:“封岂敢当得先生如此大礼,使不得,使不得。一旁的徐庶哈哈大笑道:“孔明这一拜,伯威不仅当得,文长、子羽其他三将也足以当得”
魏延等人不由吓了一跳,几人之中以魏延的军职最高,但也只不过是个军司马,眼前的诸葛亮可是军师中郎将。总掌荆州政务,哪敢当得这等大礼,跪在地上的他们恨不得将头埋到土里去。
刘备放开刘封,亲自走到他们跟前一一扶起,看到阿多吉地腿上依旧裹着绷带不由小声问了起来。
刘封看到阿多吉腿上的伤势,不由想到了西凉的连番血战,也想到了永远留在西凉的四名兄弟,刚刚略为舒缓的心情,不由再次阴暗了下来。而他此时更想到了马超临行前与他谈论地话语,可看着义父笑容满面、慈祥和蔼的样子。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暗中长叹一声,刘封不由苦笑着告诉自己,请辞军职一事,还是过几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