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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号晚上荣飞是住在单身楼的,他和邢芳原定于“五一”举行的婚礼推到六月份了,原因一是房子没有最后收拾利索,二是厂里有事,那套火箭炮的设计论证会准备在五月三号在北重宾馆召开,计划处是组织会议的牵头单位,荣飞又是始作俑者,准备工作千头万绪,忙的要命。直到凌晨1点方才回来,黑乎乎的走廊里只有吴志毅的屋子仍亮着灯,传来哗哗的洗牌声,便推门进去。见四个人正在打麻将,除掉杨兆军,另外二人是去年进厂的学生,荣飞和他们不算熟。荣飞注意到没有此屋的另一个户主平波。

“很悠闲嘛。准备干个通宵”

“呵,明天不上班嘛。我们不像你,有正事可忙。”杨兆军瞟一眼荣飞。

“到定价阶段就有你忙的了。”火箭炮还是按照历史的进程落户北重了,这将是北重历史上最丰厚利润的军品,足可以让北重过几年好日子。杨兆军现在干的正是成本,定价的工作恐怕会放在他的成本科。

“这回你是立大功了,再进步指日可待。”杨兆军站起来,“上来玩几把。今天我的手气太臭。”不由分说将荣飞摁在椅子上。“老兄,我可听说了许多对你有利的传说------”火箭炮项目落户北重,将荣飞再次炒成名人。

荣飞总觉得自当上副处长后杨兆军对自己似乎有了刻意的距离,不像之前亲密无间了,不过他不想在牌桌上谈工作,“我不擅长这玩意的。你不是不知道------”

“别当了官就转性情。玩玩麻将有什么明天就是休息日了。”

“平波呢”

“据说是在靶场。”吴志毅道。

靶场大修荣飞是知道的,年初计划处下过大修理计划,是工厂今年四项大修理任务之一,平波所在的基建处工作量很大。

就像一些大型军工企业一样,北重有自己的靶场,不在市区而在北郊的山区,占地相当大。荣飞来厂后曾陪着卢续当时卢仍是处长去过靶场,在那儿住了一晚。觉得山明水秀,简直就是世外桃源。最令荣飞喜欢的是靶场甚至还有个鱼池,喂养了各种淡水鱼。那次卢续兴之所至,垂钓杨柳之下,晚饭时喝着新鲜的鱼汤,感叹这才是想要的生活。

“靶场真不错,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荣飞打出一张牌,给吴志毅点了炮,“嘿,多少钱我可不会算账。”

“这就好办了,我们知道你是款儿。”杨兆军掏出烟散烟。荣飞也点了一支,“抽支烟,把心宽。愿赌服输不心烦。”

“就是就是,今天给弟兄们发点奖金。你小子当了处长也不请客。”吴志毅说。

另外两个小伙子和荣飞不熟,荣飞升任副处长后似乎有了官威,他们在荣飞面前有些拘谨。

“小马,荣飞是自家哥们,别看他当了处长,就是当了厂长也是哥们。咱大学生楼出去的都是哥们,是不”吴志毅比较单纯。

“那是那是。”荣飞笑着将钱扔到桌上,推牌哗哗洗起来。

一直玩到天光大亮,荣飞输掉近100元,其余都是赢家,因为赢钱,一直嘻嘻哈哈的,荣飞却困倦不堪。隔壁值班室的电话一直在响,值班员不知干什么去了。

“这么早,催命吗”被电话铃声搞得心烦的杨兆军骂道。

“别是有急事吧”吴志毅道。

“有什么急事今天是星期天对了,是不是你对象找你”吴志毅最近在谈朋友,女友是厂子弟,理化计量处计量室的女工。杨兆军总嘲笑吴志毅没出息。当然是指女友是个普通工人吧。

相比杨兆军,吴志毅显得笨。笨人一般比较实际。

“不会的。”吴志毅好像没听懂杨兆军的讥讽,起身对那个小马说,“你来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他跑到楼外,将窗子鼓捣开了,进去接了电话。

“找你的,荣飞。”吴志毅在值班室大喊。

荣飞一惊,急忙跑出去了。

一分钟后荣飞脸色苍白地回来,“兆军,出大事了。靶场炸了。卢总叫我赶紧出发。”

荣飞没有对几个牌友保密,因为这样的秘密是无法保守的。他来不及跟邢芳说明,跑步往办公楼赶。晨曦中卢续的伏尔加已经停在办公楼前,严森站在车旁,看见荣飞跑来,不满地训斥道,“睡死了吗怎么也没人接个电话”“值班员不知干什么去了,还是弄开窗户跳进去才接了电话。”荣飞心想官僚就是官僚,能守在电话机前打上十几分钟,就是不肯过去接一下我。瞟见卢续从家属区的方向走来,不再说话了。

“情况还不清楚,朱厂长让我和纽主席打前站,我们不等他了,先走。保卫处和医院的人马马上出发。”卢续很焦急,钻进轿车便命开车。

在这个节骨眼上,朱磊回了北京不在。

自八六年起,北重小车库陆续购置了一批小车,更换了原有的车队,大部分是桑塔纳,桑塔纳成为主力车型。取代了原来的伏尔加。厂级领导每人都固定了一辆车,卢续的坐车是厂里仅有的一辆伏尔加了,82年的车,除掉空间宽敞的优势,各方面都落后了,苏联的汽车工业实在是提不起来,无论从外观还是内在的性能,都已经严重落后了,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其油耗问题。等苏联解体,苏制轿车几乎在中国失去了踪影。

那面出了大事,荣飞在后座上仍能胡思乱想。他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起来,收摄心神,想着靶场的爆炸。

二个小时后,卢续一行到了靶场。先期感到的派出所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卢续等人出示了证件后才允许进入靶场大门。一股焦糊的味道让荣飞仿佛置身于战场,触目之处,一幢楼房已经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