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哪里能跟北钢比------那一带的民房都拆迁吗”新华街他是熟悉的,刚结婚那会,接送傅雅兰是经常的事。
“那肯定是啊。”傅雅兰开始炒菜,她喜食辣椒,而卢续不能闻辣椒入油锅的呛味,急忙躲出厨房。
厂里的分歧矛盾争执卢续从来不跟老婆讲,叙说是一种分解压力的方法,卢续不愿意让傅雅兰替他担心。北重的局势对他不利,胡敢或许在下一次换届考核中将他搞下台。一系列的中层调整已经彻底暴露胡敢的内心,此君绝对要打造一个清一色的胡敢王朝。为此卢续向部里做过反映,也在党政联席会上据理力争过,但没用。从职务上唯一可以制约胡敢的就是张昌君,但张书记已经竖起了降旗。
分管教育及安全比较轻松。但卢续内心感到压抑。朱磊在时忙的要死,但心情愉快。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忙的时候很渴望休闲,真要被边缘化得到休闲又感到不甘。
卢续很留恋朱磊在的时光,基本对他言听计从。假如没有“五一”爆炸案,朱磊不会离开北重,农机项目也不会无疾而终。即使朱磊任期届满,八成会推荐自己吧要知道一把手的推荐可是至关重要的。
卢续偶尔也想起荣飞。这是他很器重的年轻人,沉稳,有才华,对国企的机制和体制的弊端有着超越常人的理解,而且,此人准确预测了胡敢的上台和上台后自己处境的恶化。卢续清楚地记得荣飞曾邀请他加盟他的企业,“如果在北重不愉快,可以来找我。”口气够大的,当时自己很生气。
荣飞一走就杳无音信了。在这个庞大的城市,如果不是可以寻找,偶遇一个人的概率和大海捞针差不多。或许今生和荣飞再不会交集了,本来就是交错而过的两颗流星。
卢续也想过离开北重。当一次次与胡敢因为工作的事发生冲突,内心就会有一种渴望离去的思绪。这让他对荣飞当初的选择有了几分理解。这不是背叛自己在北重工作了二十多年,从学校毕业分配进厂,就将这个军工大厂当成了自己的家,何曾想过会离开它另谋高就其实哪里有高就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它,所有的关系都是围绕它建立的,离开去哪儿干什么
机制和体制。之前一直接触这两个词,现在总算有了切身的理解。国企就像一个社会,而我们这个有着三千多年文字记载的社会一直崇尚一人治天下的传统。民主就是一盘散沙,集中就是独裁。所以我们一直期盼着明君清官。真是可悲呀。私企就好吗私企不更独裁吗卢续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私企。这是军工企业领导的特点,大一些的军工企业就是一个完整的社会,有人开玩笑说,北重除了没有火葬场,什么都有了。任务是上面定的,产品交付部队。之前的材料都是下拨的,免税,跟地方上除掉国防工办外基本不来往,私企怎样运行卢续真的不知道。
但有几点卢续是想得通的。职工总对领导们大吃大喝有意见,换几辆车也会有职工提出来是否必要。如果是私企,应当不存在这些问题吧企业是个人的,吃喝都是花老板的钱,换车都是老板的私事,就像家里换个家具还会有人管至于经营决策的责任,卢续更有感触,亏损就是亏自己,私企去哪里找补亏至于国企,即使企业垮了,领导免职是最严重的处分了,难道还要他用家产补偿他也补偿不起呀。就像北重的这次技改,二千万的投资,厂长一辈子二辈子也挣不上。负责的是国家。国家在哪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哪个代表国家
我们有个很形象的词,叫做“交学费”。据说这个词是副统帅的发明,这位军事大家在七千人大会上有个受到最高领袖高度赞扬的讲话,这个讲话奠定了他接班人的地位。造成国家三年自然灾害就是交学费嘛。一个小学生,上十几年学才能进社会工作,这十几年里吃饭穿衣都是纯消耗。当兵的,每年操枪操炮的训练,累的要死,对物质增加了什么但这里面有个辩证法,你不让他学十几年,你不让他练,他就不行这是副统帅的话,意思大致如此。
真是妙不可言啊。
第三卷 横空出世 第四十八节 宽容
原定国庆举行的荣逸与荣杰的婚礼因西湾的房子没有装修完而推迟。荣飞履行了他的诺言,每个弟弟给了二万元的装修及家具购置费,基础的装修是找了陶氏的装修公司办的,装修公司是陶氏的二级公司,拥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很正规地与荣逸荣杰签了合同,荣逸和荣杰将按合同付款。
装修是个新概念,在见识了棉花巷的房子后,荣之贵夫妇和荣之英夫妇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住房的变迁足以印证时代的变迁。荣之贵荣之英对此极为感慨。荣飞让父亲叔叔的关系亲密起来,俩人常坐了公交去西湾观看房子的装修,不由得回忆起自己的前半生,感到时代真的变了。荣之英大概知道了荣飞的生意,对侄子几年间打下了如此大的江山感到不可思议,其实他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荣飞从来没有向长辈详细“汇报”过自己的生意和盈利。
但父亲不止一次流露出希望他给荣逸一份“事情”。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的道理谁都清楚。
荣飞不是没有想过家族企业的模式,从开始就从内心否定了。世界范围内家族企业或许是最普遍最常见的模式,但它绝对不是最好的模式。像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崛起那样,五个儿子分赴五地各自建立自己的金融帝国的传奇是不可复制的,最常见的倒是走下坡路,在经历了最初创业的辉煌后子弟接手一般都沿着历史上王朝的轨迹,越来越走向衰落。其中有天赋问题,也有生活变化带来的安逸问题,总之是个机制问题。荣飞记忆里充斥着很多国际大企业也就是后来常挂在嘴边的所谓世界五百强的发迹史和衰落史,其中人事变更带来的不定因素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荣杰的才能不甚了解,但荣逸的性格荣飞是了解的,绝对是个享受型,虽然性格随和不甚惹人嫌,但要他打理一家企业恐怕真的是所托非人。
必须面向社会广纳贤才。联投旗下的企业必须走这条路。
9月29日晚饭后荣飞去林恩泽家串门,二人就住在一栋楼,但来往很少。林恩泽如今承担着美食广场三栋以荣诚职工宿舍楼名义而建的住宅楼的施工中的技术指导,每天都到工地去。林恩泽妻子吕素英也在工地干活,平时很少见面。国庆陶氏休息二天荣飞是知道的,于是抽空夹了二条烟跑到林恩泽家。
“正好你来了,否则我就过去了。”林恩泽摸出个大信封,鼓鼓囊囊的,“还你的钱。”
“什么钱”荣飞记不得了。
“房子的钱啊你给我垫了一万多。”
“嘿,你这人。算了,就当老弟送你的礼吧。”荣飞将烟丢在茶几上,“给你的。恩泽,你这人的优点是认真,缺点是太认真。”
“我不要,我抽烟就是玩,抽不出好坏的。够意思啦,陶氏给我的待遇蛮高,三年时光,不仅将家里的外债还完了,而且还买了这样好的房子,多亏你的指点。守在北重是无法想象的。钱你一定拿去,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的就是你的,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
“你啊,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荣总,我们真的好了,不缺钱了。恩泽最怕的就是欠了别人的,哪怕是自己的兄弟。所以请你体谅他的心情。这几年你一直帮助我们,真的很感激------”吕素英的普通话很流利了,虽然不时带出家乡的口音。
“你们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荣飞有些郁闷,他当然不会要那点钱。
“好朋友清算账。”林恩泽笑道,“我缺钱跟你借,这行了吧我认识的人中间数你有钱,不跟你借跟谁借”
“这钱你先留下。不要急着还。你看,家里该添置的电器就添置一些,生活也改善改善。不要每天馒头辣椒了。孩子需要营养,你们也需要将生活设计的更丰富一些。国庆休息两天,不是因为邢芳刚生鹏鹏的话,我们两家开了车出去转转多好这个季节可是旅游的黄金季节。小水不在吗”
林恩泽的儿子小水已经四岁多了,蹦蹦跳跳从里屋出来,吕素英说,“叫叔叔啊。不记得叔叔给你买玩具了”
“叔叔好。”小水的幼儿园也是荣飞帮助联系的,没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