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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围裙两手油腻的荣飞从厨房出来望着哭叫不已的鹏鹏,直到父亲将鹏鹏抱走。“没事吧阿姨给你梳梳头。”邢芳搂过甜甜,“没事,我不疼。”甜甜乖巧地偎在邢芳怀里。

荣之英一家四口来的时候已近中午,桌子上摆了好几道热腾腾的菜了,他看见围着围裙钻在厨房忙乎的荣飞,惊奇道,“小飞啥时候学的这手”凑过去闻闻,“不错不错,色香味俱全。你婶最好辣,今天算是对了她的口味了。”

安萍也连声叫好。

荣飞终于弄好了菜,回锅肉,鱼香肉丝,青椒腊肉------最吸引大家眼球的就是一盆热腾腾的毛血旺了。在这寒冷的季节吃毛血旺绝对是一种享受。荣之英带来了一瓶茅台,五个成年男人每人倒了一大杯。纪芙蓉也要了一点。荣飞却不喜欢茅台的口味,换了北阳出的二锅头,让荣之英连说他不懂享受。荣飞说喝酒抽烟吃菜全讲个缘法,喜欢的不一定是贵的,就像这满桌的川味,婶婶就喜欢,我妈就不喜欢。今儿是元旦,九十年代的第一天,给大家尝个新鲜。对于茅台,我实在不喜欢那个味。

一家十二口人围坐在圆桌上,主食是大米,但老太太不喜米饭,魏瑞兰专门给老太太做了面条。

荣之英喝了点酒,说起了荣杰的事。“小飞,叔想让你帮衬小杰一把。”

荣飞放下筷子看着叔叔。“小飞,能不能将小杰安排到你的企业”

从去年开始,家人对荣飞的产业逐步了解了。荣逸在傅家堡实业工作的情况引起荣之英的羡慕,荣逸的收入至少是荣杰的三倍,既然是荣飞的产业,为什么还要守着国企不死不活

“也不是不行。但要想好了,离开国企可就摔了铁饭碗了。私企在中国的前景如何,我也说不清楚。”荣飞慢吞吞地说。

“什么国企私企,哪儿能挣上钱哪儿好,是不是如果没有小飞的生意,小杰和小逸的房子去哪儿弄去小飞你放心,我们绝不后悔。”

“那好吧,傅家堡那边明年的事情多,就让小杰去傅家堡实业吧。和小逸在一起也好互相帮助。你看呢,小杰”

“我听大哥的。”

“飞哥,能不能让小杰去陶氏建筑或者明华服装呀”说话的是纪芙蓉。

“也可以,不过他们招人少。陶氏目前只招工程设计人员和施工队。你们考虑吧。”

“就按小飞说的办吧。小杰你凡事多听你大哥的,没错。”

“婶,其实我去傅家堡很少的,不信你问小逸。”荣飞微笑着说。心想荣逸进入也不一定不好,先从基层干起吧。

第三卷 横空出世 第六十二节 记者的敏锐

下午荣飞去拜会程恪。荣飞算是熟客,程恪已退休的夫人无需通报便将荣飞带入丈夫的书房。程恪正与一老者下棋。老者白发银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荣飞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观战,程恪执白,一条尺余长的大龙只有一只眼,正在苦苦求活。

对于围棋,荣飞会一点,但不精。距业余初段的水平要差两子,看了一会就索然无味了。而两位老者仍全神贯注地博弈。

从程恪书房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王林家的一角。树丛遮住了光线,如果在夏天,窗外定是一片浓绿。也不知王林今日回来了没有。

荣飞的目光收回来,发现程恪悬挂的条幅换了,之前给他写的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换成了自己书写的四句短诗:灼灼岁序,恰似晨雾。今朝欢愉,明日何处有些像诗经风格,又有些像曹操龟虽寿的诗句。仔细品味下却发现不是中国古诗,不过诗中那种失败的无奈却一眼看得出来。荣飞晓得程恪正处于仕途的一个低潮,或许王林所言的与胡友荣一派的争斗比想象的更为严重。荣飞不知道这四句诗来自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一个著名的执政家族的一位著名人物orenzoidici罗伦佐美第奇。而这位佛罗伦萨的执政者正是在人生不得意时写下此诗句的。

程恪的书房不接待一般的客人,那么那位银须老者应当是程恪的密友了。荣飞再次确认程恪性格内的书生成分,这条横幅就是明证,书生意气绝对不适合在政界厮混,书生意气也不一定随着年龄的增长消磨殆尽。

程恪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大部头的,线装繁体本二十四史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其余的也是历史类的居多,如中华书局版二十卷的资治通鉴及续资治通鉴。还有大量的笔记体,像大唐新语齐东野语涑水记闻邵氏闻见录之类的书。还有就是地方志了和统计年鉴了,方志中大部分都是g省的地方志。从书籍可以看出主人的爱好志趣来,但荣飞对历史却抱有一种抵触,像被陈寅恪称为“空前杰作”的资治通鉴,被历代统治者奉为至宝,不过是总结了封建王朝兴衰嬗替的经验教训,结果就是使得中国的封建社会历史之长居全球之冠,使得封建意识尤为顽固。这个观点和程恪交换过,程恪认为有一定的道理,但对荣飞所说的中国其实没有历史,有的只是简单的循环的结论不赞同。

与西方大国相比,中国少了一段资本主义之路。资本主义曾被批判为腐朽的垂死的制度,但事实上其自身的完善功能很强。资本主义是缺少温情的,是冷冰冰的,但又是长于激励的,优胜劣汰的。资本主义制度下涌现出的生产力大幅度解放,新发明新创造层出不穷的事实表明了其制度下的创新精神,不得不令社会主义国家深思。

棋终于下完了,程恪中盘投子认负了。那条大龙还是没有造出第二只眼。程恪一副懊丧的样子,下过棋的都知道,大龙横死带来的失败感绝对强过官子小负。伴随的定是强烈的不服气。果然,程恪还要来一盘。

“算了,客人等了好久了。”银须老者开始将棋子往木质棋盒中装。

“他算不得客人。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任由泉,经济信息报社社长,我的老棋友。荣飞,一个做生意的小朋友。”

“任社长您好。”荣飞双手握住任由泉伸过来的手,“哦,听说过听说过,联合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商界奇才呀。”

荣飞的联投虽然注册了,但行事低调,尽量不惹媒体注意,这也是联投旗下企业共同的行事准则,情报任老头一定是从程恪这儿获得的。

“一个小企业,入不得任社长法眼。”

“呵呵,联投如果是小企业,北阳的大企业可就屈指可数了。别忘了我的职业啊。昨天你们在花园办酒会,神秘的很,我派出的记者根本就进不去。干嘛这么神秘”任社长笑眯眯的说,他是个健谈的人,“荣老板,你知道北阳的工业产值多高”

荣飞摇头。他绝不希望联投引起省市的注意。注意是迟早的事,只要联投一直发展下去,但越晚越好。国内对私企的存在还有很大的争议,至少要熬过九二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