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也仰头猛然喝干了杯中烈酒叹口气说道:“这殿前都检点的位子真是不好坐啊,不论是谁坐此位,都会造人疑心,先帝托孤的辅臣们,终日便是掣肘猜忌、尔虞我诈,另一边是手下诸将跃跃欲试,你说为兄该怎么办”
徐皓月摇摇头说道:“这的确怪不得兄长,世间之人大多只会顾念当前之利,昔日恩情或能赚得些泪水,但要他们感念旧恩行事,的确是万难。”
赵匡胤举杯轻叹道:“天子年幼,宫中女主和一群文人主政,下面是一帮骄兵悍将,为兄夹在他们中间很是难受。而且一朝天子一朝臣,手下的大将们也都怕哪一天幼天子受人蛊惑寡恩,便会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所以”
徐皓月接口道:“所以兄长便想着自己来做这个明主,接续先帝未完之功业,定鼎乱世平天下”
赵匡胤看着徐皓月半晌,终于缓缓点头道:“与人为奴,怎比自在为王一腔热血抱负再屈就下去,万难伸展。就像元宜你在北疆筹建骑兵之事,到了新朝就变得阻碍重重,再这样下去,我等更不知道将来国政会被引向何方去。国宝重器,是在幼天还是在太后手中还是在范质那些人手中先帝不在,没有了主心骨,人心思变。就算为兄卸甲归田,到后来还是会有人取代为兄的地位,接着也还是一场变乱的祸事,元宜你信么”
徐皓月沉吟不语,赵匡胤说的这是实话,就算现在做殿前都检点的是张永德,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被手下兵将撺掇了行兵变之事呢开国之勋、拥戴之功相较柴荣的旧恩,谁又能不心动的更何况一旦动作起来,宫中不过是孤儿寡母和一帮文弱大臣,很容易成功,外放的将军们若非有人号召,任谁也不可能单独和数十万殿前军抗衡,当然白甲军除外,所以赵匡胤此刻坐在徐皓月的对面了。
见徐皓月沉默不语,赵匡胤只道他心意已动,接着趁热打铁说道:“为兄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和你一般的仁厚重义,若是为兄真能成事,对幼主和太后必定宽余以待,便是宫中大臣们,为兄也可保证不滥杀一人假若换做是别人,元宜你觉得他们能做到么”
徐皓月想起历史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后,的确是善待周室遗孤,满朝大臣也没有滥杀一人,唯独韩通想要集结兵马反抗,被王彦升所杀,赵匡胤便恼恨了王彦升,结果此人终生没有得到升迁。赵匡胤此刻说这话,徐皓月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但他便会答应和赵匡胤一同兵变么
第六卷紫金血泪第248章公义今何在
第二百四十八章公义今何在
“说了这么许多,元宜你心中到底如何抉择的”见徐皓月始终只是举杯喝酒,却一言不发,赵匡胤忍不住大声说道:“于理,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么许多,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大周、甚至是为了保全先帝遗孤,你必须站在我这边于情,你我分属兄弟,你便该帮为兄成就大业,你也必须站在我这边于情于理,你都该站在我这边”
赵匡胤面色涨得通红,大声说完之后,呼吸甚是急促的望着徐皓月,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剑厉声喝道:“你若还是不肯答允,为兄也便认命了,你可杀了为兄,把我首级献京城,告发为兄密谋造反,成就的你忠义之名”
望着闪耀着寒光的长剑,徐皓月面色一滞,缓缓的推开伸到面前的长剑,站起身来深深一揖道:“赵大哥当年的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杀兄成名,我是不会做的。”
赵匡胤面露喜色道:“我就知道元宜你是重义之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却见徐皓月还是没有答允和自己一同起事,皱眉道:“元宜,你到底愿不愿意同为兄一道开创霸业”
徐皓月淡淡一笑道:“兄长说了这么许多都还没说成事之后,我和白甲军有何封赏呢”
闻言赵匡胤大喜过望,忍不住喜极而泣对徐皓月抱拳深深一揖道:“事成之日,兄弟你便是为兄的殿前都检点白甲军各位兄弟一律官升三级”
徐皓月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看赵匡胤如此喜出望外,心中忍不住一痛,难道这世间的公义良心真的比不过那皇帝宝座么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兄长想要我和白甲军如何行事”
赵匡胤拉着徐皓月坐下,给他斟了杯酒道:“虽然京城兵马大半在我等掌控之中,但很多兵卒尚不知道起兵之事,况且京中耳目众多,稍有风吹草动,只怕会让范质、王溥等人有了准备,韩通此人手中还有八万侍卫司亲兵,也是不可小觑。为兄打算让元宜你在一个月后的今日陈兵瓦桥关,诈做投靠辽人引兵南下,这样必定是朝野震动,范质等人不辨真伪便会中计,让为兄领兵北迎敌,等兵卒齐集之后为兄便可行事了。”
徐皓月皱眉道:“只怕范质他们不会如此轻易中计的,况且京中尚有韩通八万兵马,就算兄长能够将兵马齐集,一旦返回京城,韩通必定警觉,一旦他固守汴梁城,汴梁城坚不可破,各路勤王之军闻讯而来,便是一场杀戮大祸了。”
赵匡胤呵呵举杯笑道:“为兄会留下石守信和王审琦两位兄弟把守京城内外城门,韩通身边为兄也伏下了棋子,而且为兄还会以兵力不足为由,让韩通拨出一半兵马随军而行,如此一来就算韩通是三头六臂,也翻不了天去控制了京城之后,即刻让幼主禅让,传檄天下,各路兵马定然会观望不前,但有谁敢起兵反抗,迅疾扑灭,便可安枕无忧了。”
跟着赵匡胤看着徐皓月接着说道:“要让范质等人相信,便要元宜演一出好戏了,韩令坤、曹彬、潘美三人都是先帝心腹,在你身边行监军之责,待起事之时,元宜可迅疾将三人拿下,宣布投靠辽军之事,再假意让其中一人走脱,走脱之人必然回京报急,再加元宜你陈兵瓦桥关,两下佐证范质等人定然会相信的。”
徐皓月迟疑道:“那兄弟和白甲军一些将官的家眷在京城岂不是很凶险造反是大罪,必然会连累家眷的。”
赵匡胤笑道:“这个元宜大可放心,为兄一定会先派兵将各位家眷保护起来,只言留作人质,范质他们定然不会迁怒家眷,只消让众家眷在府羁留数日,大事一定之后,为兄便会放人,元宜你也可以回师燕云。”
徐皓月心中凉了半截,赵匡胤谋算得甚是深远,当下他追问道:“但我和白甲军投靠辽军的谣言如何消除这恶名可是背不起的。”
赵匡胤笑了笑道:“事成之后,为兄只消颁下旨意,说白甲军乃是寻常操演兵马,辽军细作造谣生事,便可消弭这谣言了。”
徐皓月已然哑口无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