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陛下,如今我等只有加紧赶制攻城器械,不断攻城了,否则拖延下去,我军将更急被动。”
赵匡胤走上前几步看了看远处的汴梁城,缓缓说道:“不错,你们继续赶制器械日夜不停的加紧攻城,但要分兵出来,挖地道穴地攻城,上面有攻城大军掩护,料想挖地道的动静,城内守军也听不出来的”
张令铎抚掌大笑道:“陛下妙计,等到地道挖通,便可里应外合破城了”
叶寒跟着一群被释放的兵卒回到自己的军伍之内,才席地坐下略略喘了口气,便被一个都头过来大声吆喝起来:“都起来,跟我去伐木赶造器械去,你们失了兵器,还想休息快去干活去”皮鞭夹着喝骂声没头没脑的盖了过来,叶寒倒也机灵,急忙起身去了,也少挨了几鞭子。
适才一场大战之后,叶寒甚是疲累,此刻跟着数千名兵卒一道砍伐着城外柳树林中的树木,手中的斧子只觉得甚是沉重,眼看着日头偏西,腹中饥饿起来,又饿又累之下,动作缓慢了起来。
过了片刻,一个赤膊的都头过来喝道:“大家就地休息,吃些自己的干粮,过会儿接着干活”
叶寒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下,从怀中掏出布袋子,吃起袋子里的粗面饼来。其余的兵卒们也是如蒙大赦一般,坐在地上,三三两两的说笑着吃起干粮来。
“唉,城里的布告你们看了吗”一名兵卒忽然低声问道。
“咱们这里有几个是识字的也看不懂啊”一名新兵气闷的说道。
“这倒是,都是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啊。”一阵哄笑声中,叶寒也轻轻笑了起来,自己也何尝不是大字不识一个
“唉,也不尽然,刚才我到营地里取斧凿,听营中一个郎中说,他从一个伤兵那里得到了一块布告,看了那布告了。”一名兵卒神神秘秘的说道。
“快说说啊,上面写了什么”几名兵卒当时便低声吵嚷着围了上来,人的天性都是如此,越是好奇就越想知道。
“那布告上是这样说的”那兵卒低声将布告上的话说了。
“啊,这么说赵点检不是真命天子啊。”一个清脆的响声之中,有人斥骂道:“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是陛下了,别瞎想。哥几个这里说这里就散了啊,可别乱说去”
“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咕什么”一声暴喝声响起,那赤膊都头走了过来,手拿鞭子就来驱赶兵卒,一众兵卒轰然一声立刻作鸟兽散了。
那都头气恼的瞪着眼,也不知道该去打谁,愣了一会儿,怒喝道:“大家伙放下家伙,跟我来,我们去挖地道去”
。
第二百六十九章晨曦朝露凝
清晨的天空阴霾不展,本该是一个宁静安然的早晨,但汴梁城却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北门外的护城河中满是殿前军兵卒们的尸体,残破的木板浮桥带着未灭的余火飘荡在水中,城墙之上的鲜血已经浸透了青石砖墙,随处可见箭矢和刀枪散落。
城墙下尸积如山,将云梯搭脚的高度都抬高了不少,一批兵卒在清晨时分撤换下去,又有一批兵卒嗷嗷叫着扛着云梯上前攻城。血腥的空气刺激着人们的神经,一切都变得疯狂起来,一旦厮杀起来,人们会变得六亲不认,会变得歇斯底里,会变得好像一只只野兽一般。
连续攻城两日,攻守的双方似乎都杀红了眼,赵匡胤的大军人数众多,轮番上阵攻城,便连铁骑军也下马当作步兵来攻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城外的大军知道,若是不能攻下汴梁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覆灭的命运。虽然城内的布告说了归降免死,但这些骄兵悍将们都知道,若是归降眼望着可以到手的富贵将化为泡影,而且对待曾今反叛过的兵卒们,一定会受人唾弃,所以一众军马皆拼死力战,归降是在战败之后才会考虑的事了。
而城内守军的士气相对更加高昂一些,他们坚守着坚城,又有轰天雷、猛火油等守城利器,城内粮草物资充足,而且以顺讨逆,还有徐皓月这个精神支柱坐镇,据守起来更加骁勇。
叶寒喘着粗气从地道内趴了出来,才出地道口,便贪婪的深深吸了口气,地道内可是气闷得紧,谁要是放个臭屁,可是半天不散的。大大的吸了几口气后,叶寒才发觉原来有时候能够自由的吸上几口气也变得这么可贵起来。
跟着他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叶家小子,你倒是快点上去啊,下面气闷得紧”叶寒连滚带爬的出了地道,身后跟着十几名兵卒鱼贯而出,都躺在地道坑口边的荒野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旁一名都将见他们几人出来,连忙上去喝道:“谁让你们出来的快些再下去,给老子继续挖”
叶寒不敢开口,他们当中一名伍长喘着粗气道:“差不多要挖通了,将军,让我们歇会吧,要不你换其他人下去。”
那都将微微惊喜道:“快挖通了”
那伍长点头道:“不错,从前俺做过挖地窖的苦工,应该已经挖到城墙下了,因为前头的泥土越来越瓷实,明显是夯实过的,可不似之前的好挖了。”
那都将大喜,跟着一招手又命其余十余名兵卒下去,继续挖地道内运土的兵卒也不出来,继续运送泥土出来。
不用再下黑漆漆的地道,叶寒松了口气,左右看看,只见城外或在树林内,或在土丘后面,都是挖地道的军伍,前面在攻城,后面在挖地道,好不热闹。粗略看了看,叶寒所能见到的地道口就不下三十余处,暗想着这会儿城内的人应该没办法了吧,这么多的地道,耳力再好的人能听出几个来总会漏掉几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