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月北伐大军攻克晋阳。灭掉汉国的消息传到汴梁城的时候,正好天降大雪,正所谓瑞雪兆丰年,周国汴梁城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听到这个好消息,倒是好好的放鞭炮热闹了一回。
汴梁城内大相国寺后院之一的梅清院中,一枝枝雪梅开得正好。一名年青僧人正在院中清扫着积雪,他抬头长长呼了口雾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他一只手拿着笤帚,另一只衣袖却是空荡荡的,原来他是只有一只手臂的。
清淡的洒扫声在后院上空飘荡。前院不是传来一阵阵的佛法梵音,整个梅清院显得极是逸静祥和。
那独臂僧正扫间,忽见几名僧人疾步而来,为首一名胖僧人对那独臂僧道:“济清,还没扫完么太后降临,要来后院赏梅。”
那独臂僧济清微微一鄂。低声道:“后院乃是我师父静修之地,方丈大师不是说了,不会让旁人来此的么”
那胖和尚皱眉道:“太后乃是万金之躯。又岂是旁人你快些进屋去,这里我们来扫,你和你师父可别出来,免得你的样子吓到了太后,要是冲撞了太后,我们全寺都吃罪不起的”
那济清也不多言。放下笤帚便往梅清院的偏房走去,不再理会众僧。
一名僧人奇道:“济明师兄。这济清的师父是谁为何我等从未见过。”
那胖和尚济明摇摇头道:“莫说你,便是我也没见过,这次要不是太后要来梅清院赏梅,我等也是不能进来的,平日里都是这济清来取饭食、衣物,我也从没见过济清的师父,你才入寺两月,就更别想见到了。”跟着济明吆喝道:“快点干活吧,方丈陪着太后品茶,一会儿便要过来了。”
众僧扫尽地上积雪之后,院中来了数十名衣甲鲜明的宫中侍卫,在院中各处站定,跟着十余名宫中近侍进来分列院中石径两侧,跟着十余名宫女手持銮仪而入,其后一名宫装丽人施迤而来,她容颜艳丽,娥眉淡扫,正是当今大周太后符玉清。
走到院中,却见院中红梅果然珠珠点点,娇嫩欲滴,符玉清轻声赞道:“此处梅花果然清丽,比他处梅花更多了几分与世无争之意,想来是这些梅花每日听静一大师你们礼佛诵经,沾了佛法梵音之故。”
符玉清身后一名白须老僧合什道:“阿弥陀佛,太后所言极是,世间万物皆有佛性,聆听我佛妙法,自然会多有裨益。”
符玉清走上前看了看枝头的梅花,回头说道:“先帝在生之时,对释氏弟子多有法度严规,后来更是取走了寺中铜像铸钱,哀家这里带先帝向大师赔罪了。”
那白须老僧静一急忙合什道:“太后千万使不得,先帝大智慧,看出世人出家其实多半是为了避祸而非真心实意出家礼佛,方才颁下严规,其实于我佛门乃是一件好事。取走铜像之事后来徐大将军已经带先帝偿还寺中五百尊罗汉铜像,并无所欠,当日陛下许下的重誓已然化解了。”
符玉清眼眶微微一红,低声道:“是啊,当日先帝取走寺中铜像时曾许下毒誓,若不能偿还五百尊铜像,死后会不能安宁,好在徐皓月替他还了。”
静一宣了一声佛号道:“太后宽心,老衲每月都为先帝做一场法事超度,想来先帝定能早登极乐。”
符玉清轻轻嗯了一声,看着一旁伴驾的魏仁浦问道:“既然汉国已灭,徐皓月他何时班师回朝”
魏仁浦上前禀道:“回禀太后,大将军北征要旨乃是讨伐契丹,以为先帝报仇雪恨,灭汉只是消除后顾之忧,大将军安定晋阳局势。到来年开春之后还是会继续北伐的。”
符玉清目光微微一滞,苦笑道:“哀家又忘了。”
魏仁浦跟着说道:“太后,今早大将军表章到了。”
符玉清微微一喜,急忙道:“所请何事”
魏仁浦躬身道:“奏请白甲军折字营都指挥使折德扆积功领武威候、出镇秦凤路,降将杨业为新置河东路兵马防御使。其妻折赛花为防御副使。”
符玉清轻轻嗯了一声道:“准奏便是。”跟着符玉清微微皱眉问道:“那降将杨业可便是刘继业”
魏仁浦答道:“正是,刘继业本姓杨,被刘氏收为养子后方才改姓刘,此人在汉宫和折赛花比武得胜之后,两人结为秦晋之好。徐大将军劝说此人改回本来姓氏,并亲自主持两人大婚之礼。”
符玉清微微一笑道:“这倒是一段佳话。”跟着轻轻啊了一声向静一道:“在大师的寺院中说这些俗事倒是突兀了。”
静一合什道:“阿弥陀佛,太后时时不忘政事乃是百姓社稷之福。”
符玉清微微一笑,四处走了起来,赏了一回梅花后,却见院中几间禅房都是房门紧闭,微微好奇问道:“这梅清院如此雅致。却不知是寺中哪位高僧修行之所”
那静一面色微变,上前答道:“这里乃是老衲师弟愧悔居所,老衲这师弟生性不喜热闹,在此独居苦修,乃是其平生所愿。所以平日里这梅清院都鲜少人至。”
符玉清微微歉然道:“看来是哀家打扰愧悔大师了,咱们先走吧,打扰大师清修就不好了。”
静一略略松了口气道:“多谢太后体谅。”
当下众人便出了梅清院,途中符玉清奇道:“大师法号静一,为何令师弟法号回师愧悔大师和令师弟都该是静字辈才是。”
静一合什道:“师弟出家前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一直字号愧悔。他本来的法号乃是静悔,但老衲想我等身躯也不过一举臭皮囊,更何况这法号也不过是虚名而已。便由得师弟好了。”
符玉清点点头道:“大师所言有理,的确是得道高僧。”
正走间,一处禅房外却见一名僧人蜷缩在地上,几名侍卫当即上前查看,哪知道将这僧人翻转过来,几名侍卫却被他的面容吓了一大跳。
这僧人面容奇丑无比。脸上满是扭曲的伤痕,好似被火烧过一般。双手上也满是火烧的痕迹,一条腿扭曲着,只是趴在地上,口中嗬嗬的说不出话来。
符玉清不妨,被这僧人的惨状吓了一跳,花容失色之下,退了几步。
静一急忙踏上一步喝道:“济通,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济明快些送他回去。”胖和尚济明等僧人急忙上前将那济通架走,那济通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符玉清,嘴角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来,让人看了更加不寒而栗。
魏仁浦皱眉愠道:“大师,这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