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深深吸了两口气,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说道:“公主,我想问你,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赵懿显然没有陈元那样世故了,这个时候她开始撒谎:“什么孩子我根本没去找你的孩子我一直和姐姐在这里说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元就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因为剩下的话陈元不想多听:“路旁有人亲眼看见浅秋送走秦香莲母子”
赵懿的脸色异常尴尬,当谎言被一下拆穿的时候,她再也装不出那种理直气壮来。
陈元接着说道:“公主,我说过了怎么安排秦香莲会听你的意见,你送她走我不会说什么,但是两个孩子你都容不下么”
赵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长公主站了起来:“世美,有话坐下慢慢说,你们两口子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陈元没有坐下,他甚至连门都没进:“什么都好说公主,你告诉我她们去哪里了,我把孩子接回来。把孩子接回来了咱们什么都好说”
赵懿喃喃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
这次她说的是真话,可问题是,陈元已经不相信了。因为赵懿的第一句谎言已经给陈元留下的印象就是赵懿再推脱,在抵赖
“你现在还说不知道你不知道孩子在哪里,秦香莲的离开也和你没有关系是么”陈元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赵懿几时受过这样的讥讽神情顿时有些抓狂:“陈世美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给她钱她不要,她自己有腿,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
陈元的脚步慢慢后退:“好,好一切和你没有关系,我会去找的,这一段时间你在这里给我老实一些,什么事情,等我把她们找回来再说。”
说完之后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身后传来赵懿的喊声:“陈世美,你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我帮你找不行么”
陈元却没有停下来,他要动员所有的人力去找秦香莲坐着马车先找了阿木大,又找了杨掌柜的,接着来到了新月山庄:“陈世忠把所有的马车给我套上,叫上所有的伙计,帮我出去找人”
陈世忠飞快的从里面跑了出来:“大哥,出什么事情了”
陈元哼了一声:“出什么事情了问你家浅秋去现在先跟我去找你嫂子。”
陈世忠忙的让伙计们套车,同时走到浅秋身边:“你做什么了”
浅秋理直气壮的抬头:“我把秦香莲给赶走了,怎么了”
陈世忠被她说的一愣,气的用手指点了两下浅秋:“你你好样的等回来我再和你说”
陈元坐在马车上:“韩琪和阿木大的人已经先走了,你把伙计们分成两路,往南追赶就是。奶奶的,我只知道她们出了南门,去了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秦香莲身上没有钱,走不快的”
看着所有的兄弟都准备好了,他自己才上了马车:“所有兄弟往南门走,找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带着两个孩子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刚刚八岁,女孩有车轮高了,记住,不管是大路小路,凡是有客栈人家的地方,都给我进去找”
陈元现在顾不了许多了,大宋很大,如果秦香莲真的离开的话,那么可能自己想要再把她找出来是很困难的事情。他必须承担起对两个孩子的责任,就算事情已经到了秦香莲不能不离开的地步,陈元也要照顾好她以后的生活,因为他在宋朝的名字叫陈世美。
陈元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和物力追查秦香莲的下落,这件事情在汴京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庞吉看着下面蜂拥而过的一群马车,笑了一下:“陈世美可能是急了。”
王延龄说道:“太师放心,他找不到人的。”
庞吉脸上的笑容说明他现在非常满意,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先是让赵懿知道秦香莲的下落,然后,依照赵懿的性格,秦香莲必然会离开汴京的。
他们再派出杀手,把秦香莲杀死。
活着的秦香莲是不会告陈世美的。这一点从王延龄几次攀谈之中就已经知道了。临走的时候,王延龄给了秦香莲一个机会,只要她愿意去告陈世美,王延龄会替她出头,庞吉和夏竦也会为秦香莲撑腰。
可惜的是,秦香莲尽管泪流满面,却不愿意去告状。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一个方法,既然活人不去告,那就让死人来告好了。有时候活人不能说的话,死人会说的。
庞吉已经做好的安排,杀手现在就在路上等着秦香莲,一旦得手,地方官会马上出现。
然后,以命案的形式上报朝廷。
当然,现场还会留下能够和陈元扯上关系的一些东西,天衣无缝吧恶毒吧
这么恶毒的计划,却不是庞吉想出来的。出这个主意的人,是夏竦,是现在已经到了西疆的夏竦
庞吉只是负责最后杀人罢了。
搭着那辆马车走了很远之后,秦香莲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是对方的棋子,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是非,现在她想的是自己可以去哪里。
还是回楚州吧,徐寡妇人不错,自己帮她干点活,她应该会收留自己的。
陈冬哥迈着小腿,脚步有些迟滞了:“娘,我有些累了。”
秦香莲看着陈冬哥那已经满是汗水的小脸,在看看天色却是不早了,四下望了一遍,也没有什么人家,只有一所破庙树立在路边的原野上。
她摸了一下陈冬哥的脑袋:“冬哥,我们去那庙里歇上一夜,娘这里还有些干粮。”
陈冬哥懂事的点点头。
夜色逐渐的黑了下来,破庙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阴森,秦香莲在地上点了一堆柴火,虽然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寒冷,但是火光有的时候,能让人的心里暖和一些。
两个孩子确实累了,倒在地上就睡着了。秦香莲却怎么也难以入睡,眼睛看着那腾腾而起的火焰,她知道自己日后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可能要面对什么样的艰辛。
她不怕。虽然她的外表看上去柔弱,但是乡下人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怕吃苦
自己日后苦一点,一定要让冬哥念书才是,要让他像他父亲那样有本事,能做为朝廷办一些大事。当百姓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都夸上两句,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秦香莲的嘴角泛起了笑容。
破庙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秦香莲”
秦香莲站了起来,带着一种惊恐的神情看着那个人影。那人走了进来,借着火光看见睡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三十多岁,两个孩子,该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