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李潜轻轻鼓掌。鼓完掌李潜却没有理会范全,而是转身走到胡床边坐下,开始烹茶。他一边烹茶一边道:“刚才这番话才有豪门公子的派头,低三下四装孙子你不觉得委屈吗”
范全吃惊地望着李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李潜继续道:“我很佩服你的机智。匆忙之间竟然能一连编出好几个谎话,而且都还有那么几分合理性,你可真是奇才。不让你当间谍都屈了你的才。”
“那有什么用”范全叹息道:“你还是没有相信。”
李潜将茶粉撒入釜中,道:“我没相信是因为你所表现出来的身份与外面那些人的反应不符。”
范全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马三奎和谢志成却一头雾水。谢志成道:“郎中,外面的人又什么反应为什么与这厮的身份不符”
李潜解释道:“刚才我让小虎去悄悄看了一下外面的人,发现他们正在列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按照范全,我知道你不叫这个名字,姑且这样称呼你吧。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只是个洛阳的破落户,与你所说的崔家没什么太大的纠葛,外面那些人里肯定还有崔家的管事,他们也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会立刻进攻。而他们没有进攻。说明他们怕进攻驿馆我会一怒之下杀掉你。更说明你的身份不会低,若你出了意外,他们都要跟着倒霉,所以他们才不敢贸然进攻。我说的对不对”
范全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那你服不服”
范全道:“我服了。”
李潜微微一笑,“既然你服了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我。茶已烹好了,你为何不让外面那个管事的一块进来喝一杯他在你家族的地位应该不比你低吧”
范全更是吃惊,“你怎么知道”
李潜一边将釜中的茶汤分到杯子里一边道:“如果外面是地位比你低的人在管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着你落到我手里受尽酷刑。因为他回去没法向你们家族的家长交代。只有地位与你想当,甚至比你地位更高的人在管事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杯砸碎了四根手指而无动于衷。”
“佩服,佩服。”这时突然从院墙外传来一个声音,“李郎中果然智计过人,三言两语便开始挑拨我与二兄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挑拨的这么巧妙,这么浑然天成。我想,此刻二兄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李潜听到这声音并未觉得意外,而是朗声道:“既然阁下已经出声了。可否进来一见,顺便品茗聊天”
“郎中不怕我趁你开门的时候带人杀进去”
李潜微微一笑,道:“我的确很害怕,所以,我没打算打开大门恭迎大驾。刚才阁下掷出的那两支长枪力道十足,想来也是个练家子,区区院墙应该难不成阁下才是。”
“让客人逾墙而入,难道郎中是如此待客的吗传出去岂不有损郎中的名声”
李潜一笑,“名声和性命哪个更重要我心里非常清楚。而且,我可没说阁下是我的客人。别忘了,我与阁下还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
“刚才李郎中孤身一人生擒了在下的二兄,可谓英雄虎胆。现在李郎中邀请在下进去,在下若拒绝,倒显得在下没胆子了。也罢,在下就壮着胆子走一趟。”
那人的话音刚落,李潜就听到几声脚蹬墙面的声音,而后一条身影从墙头上冒出来,然后凌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李潜定睛一看,发现来的这人一身小兵打扮,年纪约有二十五六岁,生的面色微黄,双目细长,上唇留着短须,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唯有他望着李潜,细长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时才让人觉得此人不简单。
李潜望着那人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着李潜。二十出头,面色白皙,剑眉飞扬,双眸如星,举止得体,气度不凡,端的是一表人才,跟情报中所说的一般无二。且他的衣摆上还残留着刚才一番冲杀溅上去的血迹,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花,更让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两人互相打量了片刻,李潜吩咐道:“为贵客备座。三哥、四哥,劳烦你们作陪。”
驿丁驿卒们赶紧拿来胡床和几案,在李潜面前摆成两列。李潜冲那男子伸手道:“请入座。”
那男子拱手道了声谢,而后先扶着范全坐下,自己这才入座。马三奎、谢志成也分别入座。李潜让庄小虎为他们送去香茶。那人端起茶盏先仔细嗅了嗅茶香,而后看了看茶末的形状,最后才抿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赞道:“茶香浓郁,茶末聚而不散,茶汤咸淡适中,既有水的甘甜又有茶的醇厚,郎中烹茶的技艺果然精湛。”
李潜微微一笑而后品了品香茶,放下茶盏道:“多谢谬赞。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男子放下茶盏拱手道:“在下卢照廷,草字,念川。”说完他伸手指向范全又道:“这位是在下的从兄,卢照全,草字,省仁。”
卢照廷说的声音并不大,所以除了在座的五人,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其他人均未听清楚他所说的话。在坐的马三奎、谢志成听了卢照廷的话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心中忍不住暗忖,他们二人姓卢,难道是范阳卢家是人
李潜心里也暗暗吃惊,问道:“范阳卢”
卢照廷轻轻点点头,“让郎中见笑了。我们兄弟正是出身范阳。”言语之间颇有些得意。
李潜心生不悦。原本他得知卢照廷两人是范阳卢家的人时还有些头疼。他知道自己要开钱庄肯定会得罪那些门阀,不过他以为按照那些门阀的一贯行事风格,只会有一个门阀出头,其他门阀会持观望态度。没想到这次他回绝了崔敦义却惹出来了卢家。这说明那些门阀已经达成了一致。不过李潜并非怕事之人。既然卢家已经搀和进来,那就要有吃亏的准备。更何况现在自己占上风。
于是李潜笑了笑道:“原来是卢家的两位公子,李某失敬。这些天来让两位公子屈尊在李某手下,李某万分惶恐。”嘴里说着惶恐,但李潜脸上一点惶恐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露出一丝得意,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小样,你们隐瞒身份藏在我身边又能怎样我不是一样能逼的你们现出原形
卢照廷看懂了李潜的表情,淡淡一笑道:“郎中切莫误会,我兄弟跟着郎中只是碍于家中长者的安排。其实在下对郎中非常钦佩。从未曾想过对郎中不利。”言下之意,我若想对你不利早就动手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