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七没有回答李潜的询问,自顾自地道:“昨晚那番话此前老朽向九个人说过,除了公子没有任何人回来向老朽求证。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把老朽的话放在心上,也许他们认为老朽就是个疯子,所说的话自然也都是疯话。与一个疯子一般见识,他们不屑为之。只有公子你专程来向老朽求证。”
听到杜老七这番话李潜心里暗暗吃惊。杜老七说的没错,如果换成其他人听到杜老七昨晚说的那番话,然后再从其他人嘴里得知杜老七有癔病,恐怕所有人都会一笑了之,不会将杜老七说的那番话放在心上。而李潜之所以回来求证,是因为他有另外的渠道证实钱三郎的确是在为马贼销赃。否则他何必再来一趟
于是李潜问道:“老丈,难道你不怕昨晚那些话传到钱三郎耳朵里”
杜老七淡淡地道:“钱三郎早就知道老朽说的这些。”
李潜一怔,道:“老丈难道不怕他对老丈下毒手”
杜老七道:“他若对老朽下毒手反而证明老朽说的是真的。钱三郎不是傻瓜,哪怕他明知道老朽说的是真话,也会一笑了之不跟老朽一般见识,只有这样才说明老朽说的是假话,从而证明他与马贼没有勾结。”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老丈话中最容易验证的便是你家中的遭遇。如果证明老丈所说的家中遭遇是假的,那么老丈所说的有关钱三郎的事也就变成了假的。这样才能保护老丈和孙子的安全。李某说的对不对”
杜老七笑了笑,道:“公子说的不错。公子既然再次前来,想必已通过其他渠道证明有关钱三郎的事老朽所言非虚了吧”
李潜也笑了,道:“看来老丈应该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告诉李某。”
杜老七点了点头,道:“是有不少。不过,在此之前公子是否应该告诉老朽您的身份”
“这很重要吗”
杜老七望着李潜道:“非常重要。如果公子没有足够的实力,知道这些只会给公子带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而老朽和孙儿也可能受到连累。如果公子有足够的实力的话老朽不介意告诉公子另外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潜笑道:“老丈还真小心谨慎。”
杜老七正sè道:“老朽若不这般小心谨慎,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此前老朽已等了五年。老朽有的是耐心,哪怕再等十年,二十年。”
李潜笑了笑,道:“老丈果然好耐心。好吧,为表诚意李某就把身份告诉老丈。李某名潜,忝任驾部郎中。”
杜老七听到李潜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噌”一下跳起来,怔怔地望着李潜。过了好一会,杜老七才难以置信地道:“你可是西凉王之后”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七六章 重逢
二七六章重逢
杜老七口中所说的西凉王指的自然是李轨。李潜点点头道:“正是。”
杜老七神sè复杂地望着李潜好一会,最后却叹了一声,道:“西凉王是个好人。”
如果换做别人,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父亲心里肯定十分受用,且还得谦虚几句。不过李轨的身份太敏感,李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点了下头。
沉默了一会,杜老七拱手道:“先前不知公子便是李郎中,得罪之处还望郎中海涵。”
李潜连忙回礼,口称不敢,而后道:“不知老丈觉得李某能否对付钱三郎”
杜老七点点头道:“若早知郎中的身份老朽怎还会担忧老朽这就把所知的一切如实相告。”当下杜老七告诉李潜,开关之后到秋季闭关之前马贼会定期派人来与钱三郎与联络,来联络的那个人名叫屈大,表面身份是个行脚商人,经常跟着钱三郎的商队去西域。杜老七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个屈大与钱三郎之间的贸易往来数额极大,而且种类繁多,远远超出一个行脚商人的能力极限。
杜老七还告诉李潜,马贼与钱三郎之间的交易一般都是以货易货。马贼将抢来的那些值钱且易于携带的东西,如珠宝、玉石、金银甚至良马通过屈大交给钱三郎,钱三郎销赃之后再购买马贼所需的粮食、布帛、瓷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等生活用品以及皮革、兵器等物品交给屈大让他带回山寨。作为回报,钱三郎能从中获得三成的佣金。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如此说来,只要抓住了屈大便能定钱三郎的罪喽”
杜老七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
“问题是屈大的行踪”
杜老七道:“郎中不用担心,屈大每年三月底便来肃州。”
李潜心里盘算开来。李潜虽然是驾部郎中,不过他的职责与缉捕马贼无关,因此他出面不合适。哪怕他出面将此事告知地方,要地方官员办理也不妥。因为这会让地方官员认为他肆意插手地方政务,不尊重地方官员。
思忖了片刻,李潜又向杜老七询问了一些细节,而后聊了一会子闲话,才起身告辞。
出了杜老七的家,李潜找地方买了四sè礼物,让老许带路去了许德昭的住处。许德昭住在城北府衙附近的一处非常气派的大宅子里。得知李潜来到,许德昭连忙迎到门外,而后支开众人,亲自恭恭敬敬地将李潜迎入宅里。李潜跟着许德昭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宅子里的景致,还不时夸赞两句。许德昭听到李潜的夸赞,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猜不透李潜是真心夸赞呢,还是话里有话。
许德昭带着李潜来到一处假山前。李潜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假山道:“这个布局是否便是开门见山之局”
许德昭陪笑道:“这假山卑职买时就有了,究竟有什么说法,卑职还真不清楚。”
李潜点点头,见四人没有外人,道:“你们抛家舍业在外地奔bo,着实很辛苦,住的好一点,吃穿用度多一点都是情有可原。不过,不能因为生活的太安逸而消磨了斗志。要多想想那些生活在异乡冒着生命危险打探消息的兄弟。”
许德昭听了额头上立刻冒出汗来。他现在清楚了,李潜刚才那番夸赞分明是话里有话。他赶紧道:“郎中教训的是。卑职马上就换个地方住。”
李潜摆摆手,道:“不必,你现在的身份是商号的东家,住处要与身份相配,不然容易让人起疑心。对了,令堂和尊夫人都在吧”
许德昭点头道:“都在,都在。郎中请到客厅稍作,卑职这就叫家母和拙荆出来。”
李潜点点头,道:“不必告诉她们李某的身份,免得她们为你担心。就说李某是你生意上的朋友就是。”由于许德昭等人从事的工作极为特殊,李潜早就给他们定下规矩,要求他们对工作严格保密,上不告诉父母,下不告诉妻儿。若有违背一律除名。
许德昭应道:“郎中放心,卑职明白。”
许德昭将李潜让进客厅,命人从后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