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激动了,忍不住雀跃地跳了一下,却忘记了自己正站在陆砚之的怀里。
跳起来的瞬间,额头一下子就顶在了陆砚之的下巴上。
“哎哟!”
苏云溪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陆砚之也被顶得闷哼一声,下巴传来一阵钝痛。
可他顾不上自己,连忙蹲下身,紧张地扶住苏云溪。
“怎么样?磕疼了没有?让我看看!”
苏云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点生理性的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疼……”
陆砚之看着她泛红的额头,心疼得不行,轻轻揉着她的额头。
“你啊,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怀了孕还这么蹦蹦跳跳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苏云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里还带着泪。
“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我妈要来看我了!”
一想到李秀珍要来看自己,更是坐不住了。
桌上那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可她顾不上吃饭,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转身就往次卧跑。
这次卧自打她和陆砚之搬进来,就一直空着,平时就放些杂物,积了薄薄一层灰。
苏云溪挽起袖子,先把角落里的旧箱子挪开,又把落了灰的椅子搬到院子里晒。
擦桌子抹板凳,铺床单换被套,忙得满头大汗。
陆砚之跟在她身后,想搭把手,却被她推开。
“你别碰,我自己来。我妈来了,得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陆砚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只能在一旁帮着递东西。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次卧总算是收拾得窗明几净,被褥铺得平平整整,还透着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苏云溪叉着腰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美滋滋的,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伤感起来。
李秀珍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
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最远的地方就是结婚的时候跟她一起去过县城,那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
这一回,她要一个人坐火车,从老家一路颠簸到这个南方的军区,这么远的路程,光是想想就觉得揪心。
苏云溪坐在床沿上,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李秀珍从来没坐过火车,买不到卧铺票怎么办?
硬座那么挤,那么长的时间,她的腰能受得了吗?
车厢里人来人往的,要是遇到小偷怎么办?
下了火车,她认得路吗?
万一坐错了车,在人生地不熟的城里迷路了,她一个农村妇女,该找谁问路?会不会被人骗?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揪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平日里她在医院里冷静沉着,处理再棘手的病情都面不改色。
可一牵扯到自己的妈妈,她就成了那个没主见的小姑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都静不下来。
虽然已经是秋末了,可这里挨近南边,白天的暑气还没完全散,夜里也还是闷热得很。
苏云溪和陆砚之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陆砚之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可苏云溪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李秀珍一个人在路上奔波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挤在拥挤的车厢里,汗流浃背。
一会儿是她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陌生的车站门口,茫然四顾。
想着想着,她的鼻子就忍不住发酸,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觉得委屈极了。
情绪上头,她哭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陆砚之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他皱了皱眉头,睁开惺忪的睡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苏云溪背对着他坐在床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他一下子就慌了神,睡意全无,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么了,云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