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要求你为我而活。可是,你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不要为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而活,很难吗”
“你一直这么强这么强,难道你不能做你自己的主人吗”
一句紧似一句的质问令到她的心抽紧,那是极不舒服的感觉。她狠狠的对着他ia下去:“废话这么多想死啊你”
喝完这句话,她紧急按住自己的嘴。
他,不是想死,是真的要死了。因为她。
她搅乱了他的人生
其实,真的对他是歉疚的。
他在她的掌下失神了片刻,反而笑了:“这样,也很好呢。”
很好
“无论你心里放着的是谁,跟你同生共死的人,是我。”他伸手抱她,声音非常非常平静。
“虽然觉得,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跟你一块送命了,很不合算啊;可是要是没有我陪着,你也会害怕吧”他紧紧的抱着她,“终于在你身边,也可以有点用,可以令你安心,令你在临死的时候不致太孤苦害怕,真好”
“好个屁。”她悻悻的嘀咕,讨厌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傻样子。
他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你就不能温柔一点让我表白一下吗我虽然没办法带着你逃生,可是陪着你,你也不会这么害怕的是不是承认自己害怕很难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做一个让男人来宠爱来保护的女人呢你明明就是女孩子啊,女孩子,不都是要男人保护的吗”
她心里有一点点酸,可是只一下,又恢复冷硬本色:“语无伦次”
他挫败的说:“点点,反正我们都要死了,你可不可以对自己诚实一点,把自己放柔软一点,接受我的保护跟陪伴呢”
她怔住,隔了片刻,才问他:“我可以吗”
柔软这样的形容词,还真是怪异呢。
他俯头吻她:“点点,到了阴间,我们都不要走散开好不好我保护你”
她的柔软只苏醒了两秒钟就被压下:“乱力神怪”
什么见鬼的阴间她不要他死此刻,体内强悍的血液又再苏醒。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么就算最后一刻,她也可以抗争的是不是
大力的推开他,于颠簸机舱伸手捞过降落伞包,自己背一个,再扔一个给他。“会不会跳伞”
“点点”
她忍耐的吼:“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点点。”
卓不凡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改口:“没学过跳伞。”
“看到这个拉绳没有弹出舱后,数十下,就拉绳。”机舱在乱流中颠簸得厉害,她几乎是伏在他身上,才替他绑紧背带。
绑完了,她让他坐在旁边的副手位置,伸手准备按下逃生按钮。
他顺从的依照她的指示坐好,才轻声说:“点呃,你认为我们有多大机率逃生”
她咬牙望着他,声音坚硬如铁:“我没有允许你死,所以,你就得给我努力努力再努力,一定要活下去”纵然对自己的生还完全不报信心,可是对他,她仍有一线微弱希望。他有武功,体能与反应速度惊人,纵然环境极端恶劣,应该都还有一线生机
原本,是想以眼神狠狠的威胁他,要他奋力求生。可是看着他,看着他温柔顺从的表情,突然明白到他其实只得极微小的一点生存机会,或者他真要无辜陪她而死了她的心中,突然一颤,泛出强烈歉疚。
他的长发有些凌乱,散乱的发丝掠到额前。她伸手,替他掠起那些拂到脸颊上的发丝,给他别到耳后去。
是因为即将永别吧。所以,象她这般如同冰山的人,亦会有这般温存举动。
他温柔的凝视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那好吧,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力的撞击,一时间,反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只不过,要死在一处,便只能坐困这直升机中,无助的下落到深海中。
不,她不想她要替他争取哪怕极微小的一点生机弹出机舱,她或会在这样的风雨中没命,但是他却有可能不会死
他的武功,或者可以造就一项奇迹
趁他不防,她硬着心一下子夺回手,反手干脆的按下逃生按掣。
是他先弹出舱外。几乎与此同时,剧烈气流伴随着狂暴水滴,一起涌入机舱之中。
紧接着她亦高速弹出机舱,穿破湍急气流。
战机,迅速的给抛到他们身下稍后的位置。
她拉开伞绳,眼角的余光却恍似看到了什么。
于狂暴的风雨之中艰难回头。一个身影,正借着风势向她接近,于间不容发的那一瞬,他的手,一下子紧抓住了她的手。
他竟能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仍保持一定行动能力她微讶之下,继而一喜,条件反射的甩手。
只要没有她的拖累,他或者真可有一线生机。
小卓,你多保重。
她在心里默念,大力想要甩开他的手。
这一刻,她是真心的盼望他能活下去。
将他与她最后一丝牵系也斩断,让他走。
已经负累了他那么多,这一次,一定不要拖累他
让他走。
她决然的要甩开他的手。
可是
可是为什么,她的态度已都表示得这么明显,他却不肯松手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握得那样紧,不肯放松。
他亦已一早打开了降落伞,她与他,于暴风骤雨中,向身下的无边的浪涛中跌落。
狂暴的风雨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扭曲了。头顶,是深灰色的密云;四周,是肆虐狂乱的风雨;身下,是苍茫无边的海,惊涛巨浪疯狂涌动,狂燥而诡谲。
灰蒙蒙的天地之间,两个鲜黄的小点,在苍茫的空间里飘飘悠悠。
在狂风暴雨中,她依稀看到燃料耗尽的直升机已经坠落海中,溅起巨大水花,带动空间里狂暴的气流。
他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她几次想松开,可是他都拒绝松手。
那样绝不放手的坚持。每次她表现出想抽手的意愿,都只换得他的手更用力的紧握。
到最后,她终于认输,不再挣扎,不再试图再甩开他的手。
风雨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是这牵手的一点暖,仿佛他的一点灼热烙印,印在她手中,令她在生死关头,倍觉温暖感动。
从他掌心里,还传过丝丝暖流,缓缓流动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是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