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带他回去(2 / 2)

李昀的目光落在明令宜沉静的侧脸上,暖阁里地龙烧得足,她已解下了那件厚重的大氅,露出里面素雅的衣裙。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些琐事,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从前。

从前不论是在府上,还是在宫中,明令宜安排做事永远都是这么镇定沉着,又带着一股子令他无比安心的力量。

李昀:“西厢房在哪边?”

“我带你过去。”明令宜说。

明令宜领着李昀穿过回廊。

李昀原只是沉默跟在她身后,目光却在她转身指路时,蓦然定住了——

西厢房廊下挂着几盏素绢灯,灯罩上现在手绘着各种新春喜气的小东西,这一看都知道出自谁人之手。

更让李昀有些顿住脚步的,是整个院子的布置。

院中的布景,跟他们从前府上的起居室外的院子几乎没什么差别。

窗棂新糊的明纸透出暖黄光晕,窗台上还搁着一只粗陶碗,里头养着几株残梅,恰是今晨后山那片梅林的品种。

李昀若是还不知道这西厢房是什么地方的话,那可真是瞎了眼。

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烫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却又止不住地漫出狂喜来。

他喉结滚动,几乎发不出声音:“这院子……”

明令宜已走到月洞门下,闻声回头。

“我平日住这儿。”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你别多想,当初跟阿爷阿娘搬来乡下,原本就没想着要接待什么客人。家里没什么客房,今日兄长和阿爷都没在家,只能让你过来。”

就算是她,也不能擅闯家里人的院子。

明令宜的解释,李昀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的。

他只知道,明令宜承认了,她就是带着自己来了她的院子。

这念头,像是“嗤”一声点着了他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风雪与尘埃。

李昀猛地抬眼看向明令宜,忽然低笑了一声。

“这院子……甚好。”

似从前。

老管家将浴桶热水备好,便悄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室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李昀站在浴桶边,看着明令宜站在屏风之外,背对着自己,微低着头,将干净巾帕和叠好的衣物放在一旁的高几上。

隔着屏风,他只能看到明令宜模糊的颈后一段雪白的肌肤,碎发柔顺地贴着,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叔他们年岁大了,腿脚不便,搬来乡下,家中本就遣散了不少人,如今……”她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没什么人手服侍。衣物是大哥的,你且将就。”

她说完,便要转身出去。

“元娘。”李昀忽然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又在这水汽里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黏稠,“你不留下来?”

明令宜脚步一顿,这人说什么胡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李昀似闷哼一声,“这几日连夜跑马,有些吃不消……”

虽然李昀现在的话听起来好像语气平淡,但仔细一听,这话里分明透着一股“你看着办”的意味。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与浴桶中热水散发的细微白汽无声纠缠。

明令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只有片刻的犹豫。

哪怕知道这时候可能是李昀故意的,但明令宜一想到眼前的人奔波了好几日,昼夜不停,就只为了出现在自己跟前,她就没办法坐视不理。

就算是这是李昀装的,但她也认了。

明令宜转回身,走到李昀面前,目光落在他衣襟的盘扣上。那是最简单的样式,但此刻在他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下,却好似成了某种禁锢她的大山。

“抬手。”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李昀依言抬起双臂,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如同实质,熨帖在她脸颊、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的指尖有些凉,触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时,两人似乎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李昀的呼吸逐渐加重,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喉结滚动,视线从她颤抖的睫羽,移到她微微抿着的、色泽浅淡的唇上。

外袍的盘扣尽数解开,她替他褪下沾了尘泥的外衫,然后是中衣。随着衣物层层剥离,男人精壮的上身逐渐显露。

就在最后一层里衣要被明令宜解开时,李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一下,拽住了明令宜的手。

他大掌滚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我自己来。”李昀说。

他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李昀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后背的箭伤。

那一出的新伤,伤口刚愈合不久。但因为这几日在路上的奔波,可能已经有些开裂,会显得很狰狞。

李昀不愿意让明令宜瞧见这一幕。

出征前,他还答应过明令宜不会受伤。

明令宜原本也是打算就此罢手,谁知道李昀主动提出来,反而令她心下生疑。

明令宜将自己的手从李昀掌心里挣脱出来,语气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轻松,“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时候还害羞上了?”

说这话时,她一点也不客气地直接脱下了李昀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