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
不过没所谓,明令宜能出现在京城,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
“怎么不去宫里坐坐?李砚在宫里等你。”他终是开口,声音温和下来,“知道你来了,定要高兴得跳起来。”
“我知道。”明令宜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这不是专门为了你接风洗尘吗?”
这话说得直白,李昀哪能还听不懂?
明令宜是特意赶在他凯旋时进京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下来,像坚冰遇春阳。
李昀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帝王威仪,竟有几分当年的少年气。
“我很高兴。”他说。
往后的日子还长,上京城的春风,正一寸一寸,吹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
今日明令宜都能出现在京城,日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难道还会少吗?
“准备留多久?”
明令宜听见这话,将斟满的茶往前推了半分。
“尝尝,新到的雪芽。”
李昀从善如流地端起茶盏,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茶烟袅袅里,也挡不住他的视线。
楼下传来隐约的市井和酒楼中的喧闹,凯旋的欢呼犹在耳畔,而这顶楼一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明令宜抬眼,撞进李昀深潭般的眸子里。
“看心情。”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明晃晃的,带着几分熟悉的,让他心头发软的狡黠。
李昀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笑声驱散了最后一点紧绷,连铠甲都显得柔和了些。
“三月下江南,可否随我同去?”李昀倾身向前,声音压得低,只容明令宜一人听见,“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明令宜挑眉,像是没想到李昀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对面坐着的男人像是看出来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去年时,我就有此想法。万里江山,总是要走走看看的。一国之君只在宫墙之内,总是听旁人说,不如自己也去看看。”
如此一来,他也不需要将明令宜困囿在京城中。
只要对方愿意随着自己视察天下,这不就两全其美吗?
“所以,元娘,你愿意吗?”
李昀问这话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忐忑。
他是觉得自己的邀请对明令宜而言,应该很有吸引力,但在亲眼看见明令宜点头之前,李昀还是有几分不确定。
茶盏在明令宜指尖轻轻一转。
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你这算盘,怕是我人在南边,都能听见你这算盘珠子的声音。”
李昀轻笑一声,“不是算计。”他声音低下去,“是私心。”
这坦荡的剖白让明令宜指尖微微一颤。她看见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自己此刻有些怔然的脸。
“江南春色好。”李昀继续道,语气里带着诱哄般的轻柔,“还有闽州的海,蜀中的山,你不都想去看看吗?”
他都能陪着她。
明令宜倏然别开脸。
这样的愿望,她自己都快要忘了,她以为李昀也不记得。
这种将她随口一句话搁在心上的模样,最让她……无措。
更没有想到的是,李昀愿意陪着她一起,踏遍山河。
楼下适时传来一阵哄笑,大约是酒客们又在玩闹。这喧嚷衬得顶楼更静,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敲着耳膜。
“那你可有得忙。”明令宜说。
皇上想要视察民情,一走好几月,朝廷还不得闹翻天?
李昀失笑,“不久后,匈奴会献上良驹和赔偿的黄金,这些年来,国库也算是丰盈,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
别的事情都不需要明令宜忧心,她只需要做决定。
明令宜怎么可能不动心?
当明令宜刚应了一声,再回头时,李昀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心有常年握剑的薄茧,稳稳地托住她的指尖。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楼顶的春光毫无顾忌地倾洒进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长,投在木阶上,渐渐融在一处。
远处宫墙巍峨,近处人世喧嚣。
而这漫长岁月里最好的日子,似乎才刚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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