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们就去炸渠吗?”老李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眼下刚过正午,倘若在晴朗的天气,正是日色最灼人的时候。可雨连下几日,外面乌云层层叠叠,阴沉的竟像是夜晚一般。
其实根本不需要等到晚上,哪怕他们现在去渠上,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棠姬想了想,突然起身翻出蓑衣穿在身上。
“泾洛之渠就在附近不远,我过去探一下水位,差不多的话我们今晚就炸渠。”
不等棠姬出门,老姚过去拦住了她。
“老板娘,还是我去吧!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又怀着身孕。”
“我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又不是七八个月要临盆了,身子轻便的很。这蓑衣也很密实,淋不坏我!”
“我不是说这个,最近两日河道上的民夫很警觉……”
“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同人打架。下了这么大的雨,他们不可能都守在河道上的。你们之前不是去河道营房上住过,还不知道那批人的习性?
再者说,修渠的事儿你又不懂得,去了能看明白吗?郑子徒书房里的所有资料我研究过一遍,各处水门的数据都清楚,我去了才也好操作。”
棠姬又指了指后面的密室门,“你们也别闲着,天黑之前把所有的炸药都从密室里搬出来,打包放在房间里较高的位置,千万别让水淹了。外面的马也喂一下,别晚上要出发的时候饿着肚子没力气!”
老姚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棠姬走之前,老李又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老板娘,炸药打包好之后我们要怎么运出别苑?这满院子的人盯着,如何避开他们的眼睛?”
这其实是棠姬之前匀给阿木的问题,阿木之前说一定会将此事办妥。可眼看到了汛期,大家竟连他的人影也看不见。
棠姬想了会儿,又打开门看了看门口的积水。
“等水位再高一点我自有办法。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去一趟泾洛之渠,两个时辰内必会回来。”
“好。”
老姚和老李应了一声,扭头去收拾密室里的炸药,棠姬也离开别苑去了泾洛之渠。
泾洛之渠还没有修完,原本很多河段都没有通水,棠姬在渠边走了一圈,附近的河段都是满当当的水,流速相当湍急。
棠姬本以为是河道上的人为了调节水位打开水门,放上游的水流到此处的,可没想到她骑着马跑了很远,发现一多半的都没有开。
原来这些都是最近几日暴雨汇集的雨水。地势较高的河段里面水位较浅,地势低的河段承接了四周的流水,此时洪水已经溢出河道,淹没了附近的农田。
郑子徒修建泾洛之渠的初衷就是为了调节旱涝,所有水门的设计都相当精密。如今已经到了秋汛,他不开始规划水门开关,竟任由洪水淹没他视若珍宝的农田?
棠姬觉得情况不太对。
她又朝靠近长安城的河段跑了跑,那边的河段水流流速平稳,暂时还没有出事。
原来泾洛之渠上的人只着重调节了一下长安城附近的水门,极力保卫京师,根本不理会其他河段是不是洪水滔天。
这不是郑子徒的行事作风。
这条河渠他研究了六年多,每条河段的设计他都烂熟于心,只要他在,根本不需要放弃其余河段保住长安城,他会将将这些水都汇到他设计好的存水之库,留作明年初春的灌溉之源。
郑子徒不在渠上!
棠姬沿着泾洛之渠一路跑到长安城门口,很想进去打探一下消息,可城门口的告示牌上贴着她的通缉令。
今晚就要炸渠,老姚和老李还在别苑等她,她不能冲动行事。
棠姬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压低斗笠的帽檐,扭头离开了城门。
黄昏的时候她终于回到别苑,谁知在马厩拴马的时候竟看见了阿木的马。
阿木回来了!
棠姬一路小跑回到了主人房,老姚和老李还在整理炸药,阿木也热心地在旁边帮忙。
棠姬冲上去拉住了阿木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泾洛之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郑子徒是不是被抓了?”
提起此事,阿木志得意满地点了点头。
“对,我搞的!虽然赵太后同长信侯通奸的事情没能在长安城掀起轩然大波,秦皦那边的事情也出了点岔子,但郑子徒和泾洛之渠一定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