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道:“《孙子兵法》中曾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倘若郑子徒提前规划好了一切,顺利将洪水引入焦获泽,天下太平,大家不一定觉得他有多厉害。但如果任由洪水肆虐,要紧关头救了雍王的命,大家的功劳被看见,反而会因此获得升迁的机会。”
老李也道:“正是如此。如果以后雍国只剩下这等溜须拍马的人,把郑子徒这种人都赶走,那根本不用我们费力,不多久,它自己就亡国了。”
旁边沉默了很久的棠姬盯着窗外的大雨看了半天,此时也终于开口。
“我今日也在泾洛之渠边走了几个时辰,这次的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如果河道上没有郑子徒主持大局,照他们这种潦草的水流调节方式,长安城附近的堤坝一定堵不住洪水。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炸渠,长安城也会变成一片汪洋。”
老李闻言更是喜上眉梢:“老板娘,你是说,今晚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长安城自己就完了?”
“是这个意思。”
棠姬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一下阿木的神色,唯恐他对自己还有怀疑,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今晚最好还是去炸渠,毕竟我不是郑子徒,看天象也没有他那么精确,万一雨下到一半突然停了,咱们下一次想要炸渠也不见得有这样好的时机了。”
阿木闻言果然笑逐颜开:“确实,我们哪个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这次是我们拯救韩国最后机会,必然要做到万无一失!”
棠姬和老姚老李纷纷附和赞同。
高诫先前在这边别苑住的时候在主人房配备了更漏,因为是石头做的,看起来并不值钱,流民逃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破坏。近几日天气阴晴不定,日色难辨,棠姬就重新在更漏中灌了水。虽然不太精确,但可以分辨个大致的时间。
棠姬看了看更漏:“两个时辰后就是泾洛之渠上巡逻民夫换班的时间了,我们准备准备,把炸药和石漆装上,出发吧!”
老姚将密室的最后几坛火药搬了出来,老姚正要去马厩套马车,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赵大人,院子里住了二三十个流民,咱们这么大剌剌地将炸药搬出去必然会被他们察觉。您之前不是说好能解决此事吗?办法是什么?”
“我还以为多少,原来就二三十个。这好办!”
阿木微微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透着寒光的匕首,径直朝门外走去。
棠姬惊了一下,冲上去拦住了阿木:“师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木摆摆手:“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之前在战场上以一敌百,一场仗下来砍百八十个脑袋不在话下。那些还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这边就几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民夫,不碍事。你且等我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