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有两个人!”
“这不是李兄弟吗?”
“他还活着!”
棠姬面色一喜,飞快从地上爬起来奔向几人。
几人从乱石堆里抛出了两个人,压在上面的事小跟班的尸体,底下的老李果然还活着。
老李呆坐在地上不动,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小跟班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为什么救我?那些乱石原本是要砸到我脑袋上的,你为什么……”
小跟班的伙伴看见兄弟被乱石砸死,情绪比老李更激动,直接扑到小跟班的尸体上痛哭。
“小虎!小虎!明明马上就到终点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同行的其他人翻完其他的乱石堆,确定没有其他活口,怕大家继续耽搁在这里还会有危险,也不给老李同小虎的伙伴悲痛的时间,拖着两人就要往城隍庙的方向赶。
经过这次乱石雨,一行近三十人仅剩下六个活口,大家带的行李都丢了,也不用扶老携幼,动作比先前快了很多。
很快,六人就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里烧着火堆,也有三四十口人在此避难。
一行人被雨淋过,好几个身体弱些的也发了烧。还好小跟班说的那位老医师来的时候背了一大筐草药,支着瓦罐熬了好些伤风退烧汤药,挨个发给生病的人。
棠姬扶着老李过去,正要帮老李去领一碗汤药,刚走到一半就发现其他病人都拿着胡饼等干粮同医师们交换,她摸了摸自己的行李——没了。
“这可怎么办?咱们什么都没有,老爷子不会不给你治病吧?”
老李伸手探进前襟,摸出了一串珍珠:“老板娘,我有的。”
说着,他又漏出个缝给棠姬看了看,里面除了珠翠,还有好几块金银锭。
棠姬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着那串珍珠去找老医师求医。
排了半天队,终于轮到了老李。
医师见老李的面色有异,特地给他把了把脉。
“壮士,你这不是普通的伤风发热,你是不是身上有外伤啊?”
老李点点头,又问道:“外伤导致的发热,喝这个药不管用吗?”
“倒也不能说完全不管用。这药能帮你暂时退烧,不过治标不治本。”
医师有些为难,又翻了翻筐子里的草药,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在昨日找我,我马上就能将治你伤的药配齐。但是……”他看了一眼城隍庙外的大雨,“这时节,不得行啊!”
老李想了想,最后还是盛了一碗汤药喝下。
“没事,能暂时退热就行。”
只要能暂时退热,他的精神稍好一些,待会儿就能去帮忙炸渠。
像他这样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可想?
老李喝了汤药,棠姬又扶着他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
庙里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是死里逃生来的,一个个心有余悸,十分安静。只有几个刚刚死了家人的人在悄悄哭泣。
小跟班的那个伙伴坐在不远处,此时也孤零零地坐在一个角落,抱着膝盖咬着拳头,眼泪在火光地映衬下发着亮光。
老李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庙外小跟班葬身的方向。
“原来他叫小虎啊。大家认识了这么久,等他死了,我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老李纠结了好一会儿,背着火光,小心掏出怀里装珠翠的袋子,将散落的几锭金银都拢了进去,之后才仔细地系好系带,唯恐被庙中的其他人发现。
“小虎救了我的命,我以后大概是用不上了,我打算将这些都送给他的朋友,等雨过去了好好安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