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做什么?你是赵国人,赵国那边的情形你知道,雍国这边也收到了韩王捧献上党的文书,你若想看,随时可以看。”
其实不用看阿木也能猜到此事是极有可能的。
他在两代韩王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对于他们父子的脾性还不清楚吗?
他只是……从来都没有敢往这方面想。
最后阿木又扭头看了棠姬一眼,棠姬低下了头默认。
阿木苦笑一声,一时无可奈何。
秦皦见阿木的态度软和,又好言规劝。
“赵管事,韩王从中挑拨,害你的父兄同我雍国的儿郎殴斗一同死于上党,他们韩国坐收渔利。你为韩王卖命,岂不是与贼为伍?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你可以找你真正的仇人为你的父兄报仇!
我受王兄之命,不日即将开拔攻打三晋,倘若你能投于我的麾下,我可为你求情,以往种种既往不咎!以你的武功,在三晋战场上必能大显身手,将来莫说封侯拜相,韩王被你斩于刀下也未可知!”
阿木思索了一下,竟真的将手中燃烧着的衣服扔到地上,很明显是放弃炸渠了。
秦皦以为他这是准备投诚了,脸上刚露出点欣慰的笑容,没想到下一刻阿木冲上来抢走了一个雍国士兵手上的刀,先杀了那士兵,而后就朝秦皦砍了过来。
秦皦的几个随从冒死护住了秦皦,阿木又同几个随从厮打了起来。
秦皦擦了下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又恶狠狠地骂了阿木一声。
“你这下贱坯,真是不识抬举!你既不肯投诚,那今晚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阿木一边打一边大骂:“投你爷爷,雍狗!老子今晚原本就没有做活命的打算!都是你们贪心不足争夺城池,天下又岂会有这么多的战争?”
秦皦带来的这几十个士兵原本已经被老姚和阿木的亲信杀了一半,阿木举起宝刀杀红了眼,很快又杀了剩下的三四成。
阿木身上挨了数刀,可仍然目光矍铄,一身的力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铜皮铁骨。
秦皦和剩下的几个士兵看着满地的尸骨自知不是阿木的对手,此时也不再硬上,干脆找了个机会护着秦皦跑了。
阿木没有去追那几人,颓丧地回到了河堤边。
郑子徒带来的几个河道民夫见情况不对也跑去搬救兵了,只剩下郑子徒一个人留在此处。
郑子徒很怕河道中燃烧的石漆会引燃炸药,跳到河中试图将所有的火焰扑灭,这一阵子功夫已经搅灭了七成。
见秦皦等人都跑了,郑子徒又有些紧张,急忙往阿木这边游,生怕他再点燃一坛石漆毁了一切。
河道三里之外就有其他值守的民夫,十几里外就有一个小型的河道营房,救兵按道理很快就会过来。但爆炸不同其他,也就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郑子徒刚要游到阿木身边阻止他,谁知阿木并没有再掏火折子点火,反而举起方才的刀,抹向自己的咽喉。
最终郑子徒也没能说一句话,喷涌的鲜血遮盖住了他的眼眸,世界一片赤红。
他再次睁开眼,对面堤坝的棠姬站起了身。
棠姬缠好了最后一根泡了石漆的引线,掏出了衣襟里保存完好的火折子吹了吹。
没有了方才瓢泼一般的大雨,火焰随风而起,燃得分外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