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胆的身子越发轻了,却执意要每天由人扶着,来灯墙前站一会儿。他望着那盏八角宫灯,总想起年轻时跟着师傅学艺的日子,想起那些灯笼照亮过的、清贫却温暖的岁月。
巡展开幕这天,王家村的村口挤满了人。有从千里之外赶来的游客,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一群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灯笼匠人,手里都捧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肯尼亚的玛利亚带来了一盏巨大的羚羊皮灯,灯面上绘着迁徙的角马群,点亮时,光影在墙上流动,像真的有角马在奔跑;法国的皮埃尔带着女儿,送来一盏用薰衣草秆扎成的灯笼,风一吹,满厅都是淡香;墨西哥的老匠人,带来了一盏贴着彩色剪纸骷髅的灯,笑着说这是他们的“生命之灯”。
开幕式的高潮,是点亮那面故土灯墙。
当王大胆颤巍巍地按下开关,满墙的灯笼一起亮起。老旧的灯影映着新做的灯笼,映着不同肤色的笑脸,映着老槐树的影子。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展厅的角落里,王明山正带着一群年轻人,教游客做简易的红灯笼。他的公司已经和小院签下了长期合作,要把王家村的灯笼手艺,做成真正的世界品牌。
夜幕降临,巡展的露天场地燃起了篝火。
人们围着篝火跳舞,手里的灯笼晃出一片流动的光。王大爷的唢呐声,混着非洲鼓、手风琴的旋律,在夜空里回荡。王小宇的数字平台正在直播这场盛会,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满是“太温暖了”“这才是文化的力量”的留言。
王大胆被人扶着,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他看着眼前的热闹,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满村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生,没有白过。
有个刚学会做灯笼的小男孩,举着一盏歪歪扭扭的红灯笼,跑到他身边。
“爷爷,”男孩仰着小脸问,“灯笼的光,能照到所有人心里吗?”
王大胆看着他,又望向远方的星空,慢慢点头。
“能的。”
“只要心里有暖,光就不会灭。”
夜风穿过槐树林,带来了麦收的香气。灯笼的光影在地上摇晃,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老槐树的枝桠上,新的槐树苗正悄悄生长。
而王家村的灯火,
早已越过山海,
照亮了人间的岁岁年年。
在那里不是吗?灯火照千古,槐香传万代
大暑时节,蝉鸣聒噪着漫过王家村的每一寸土地,国际灯笼小院的院子里,却寻得到一片荫凉——老槐树的枝叶愈发繁茂,撑开了一片浓密的华盖,树下摆着一张张木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徒正围坐在一起,专注地做着灯笼。
全球灯笼巡展的收官之站,最终定在了王家村。
陈阳和王明山带着团队,把巡展的精华展品都搬回了小院,还特意搭建了一座**“灯笼博物馆”**。博物馆的展柜里,摆着历届大赛的获奖作品,有那个小女孩剪的“友谊树”灯笼,有玛利亚的羚羊皮灯,有皮埃尔的薰衣草灯,还有王大胆年轻时亲手做的八角宫灯。每一盏灯旁,都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它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