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一开门看见是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刷地发白。
她下意识想把门关上,却被对方用脚卡住了缝隙。
这回没人护着她,只有她和年幼的孩子。
郭氏心如擂鼓,想呼救却不敢开口,只觉四周寂静得可怕。
“你想干嘛?”
她死死抵着门。
“能干嘛?”
男人咧嘴一笑,满脸油滑,说话时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你在医馆做工,每月工钱不少吧?借我点儿花花。就十两,不多要,解个急。”
郭氏眼睛睁大,立刻明白过来。
“你又要拿去赌!上次你说借三两,结果输了个精光,连裤子都当了!”
“这次不一样!”
他信誓旦旦,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去庙里烧了香,拜了菩萨,抽了上上签,只要手气来了,赢了钱,给你买新衣裳、金镯子,让孩子穿绸缎鞋子!”
说着,上下打量她一眼,从头看到脚,眼神轻蔑,撇嘴嫌弃道:“你要是懂点打扮,穿得体面些,平日梳个整齐发髻,擦点脂粉,我当初哪会瞧上那个寡妇。人家好歹还知道收拾自己。”
“真的是一分钱都没拿?”
男人盯着郭氏,眉头越皱越紧。
他眯起眼,伸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目光扫过屋内简陋陈设。
“你在这儿干了半年多了,饭都吃不上?穿还靠施舍?骗鬼呢。”
可看她那副样子又不像装出来的。
他眉头一拧,追着问:“那你每个月在那个医馆到底挣多少?别跟我说一个铜板都捞不着。我打听过了,宋家医馆工钱给得不薄,杂活都比别处高两成。”
“真没有。”
郭氏摇头,头微微低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医馆管饭,米是糙的,菜也少,但每天三顿都热乎。衣裳是宋小姐给的旧衣改的,洗得发白,但也干净。剩下的钱,绵绵说留着给孩子攒学费,暂时不动。”
“没挣到钱?”
男人冷笑一声,根本不可能相信这种话。
“天底下哪有干活不给钱的道理?你还当我真是三岁小孩,随便几句就能哄住?宋家再仁善,也不能白使唤人。”
“钱全贴补进去了,吃饭穿衣都在医馆里头解决。绵绵人实在,我们娘俩吃穿一点没被亏待。”
郭氏低声重复,语速很慢。
这话她说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其实是因为只要她手上有点碎银,那男人立马就会抢走。
见他抬脚就要往屋里闯,靴子已经踩上了门槛。
郭氏立马挡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渗出冷汗,语气生硬起来。
“你干啥?别乱来啊!这是别人借我的屋子,不是你随便能进的地方!我早就跟绵绵说好了,我要是哪天突然不来上工,也没打招呼,那就是出事,她会立刻去报官查人。”
“报官?”
男人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宋绵绵在镇上有几分脸面。
宋家虽不算富贵,但在医德上受人敬重。
若真闹到衙门,他未必占便宜。
但很快他又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咧嘴一笑,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我就来借几个小钱花花,至于扯上报官这么吓人的话吗?你不欢迎我,我走还不行?犯得着把事情闹大?”
看他转身走了,脚步不紧不慢,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郭氏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她明天还得照常去医馆。
想安心,就得把闺女一起带过去,眼不见心才不慌。
孩子年纪小,离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