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那个师父,压根不是什么高人,是余氏装的,打从一开始就想把他给除掉。
她买通山民,安排杀手。
可他命不该绝,一路爬行数日,昏倒在溪边,被真正的隐士发现。
不光活了下来,还学了一身本事。
那位老者见他骨骼清奇,便收为弟子。
三年间,教他刀法、步法、内息运转,也教他忍耐与克制。
他把每一招都刻进骨子里,他知道,回去之后不会再有退路。
等他平平安安回了侯府,余氏当场脸都白了。
一看他有了护命的本事,她也就收了心思,行事低调了不少,对他脸色也比以前和气起来。
表面上态度转变,实则是在重新权衡利弊,全是做给杨辉看的。
可杨辉就图个家里太平,见她待人温和,越发觉得这位继室端庄贤惠,挑不出毛病。
他在外奔波劳碌,回家只愿清净,最烦家宅不宁。
杨慧回来之后也明白了,以前那一套躲着忍着的法子不管用,他在心里盘算应对之策,不再被动承受。
宋绵绵一直在旁边跟他说话,聊个不停,直到余氏走过来,笑着说:“绵绵,先吃饭啊,别光顾着跟你表哥唠嗑,饭不吃凉了,待会儿还想说多少都说得上。”
她伸手替宋绵绵整了整衣领,动作轻柔。
旁人看来,这是一副慈爱长辈的模样。
宋绵绵点头应声,顺势靠在她肩上撒了下娇,惹得周围人直笑。
“在吃呢。”
宋绵绵答应一声,嘴上说着吃,筷子却没动几下。
她夹了一片笋尖放在碗里,翻来覆去拨弄着,并未送入口中。
几位姑娘少爷平日吃惯了花样,今日的菜单虽精致,却少了新意。
余氏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脸上立刻摆出歉意:“是不是我让人准备的不合口味?我一直盯着做的,没想到还是没能入口。”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满桌人都听见。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宋绵绵身上,又缓缓移向杨慧。
宋绵绵咳了两声,轻声道:“可能早上贪嘴吃了些点心,现在还不饿。”
杨慧立马接话:“要是在我们小吃店拿几道菜来就好了。”
他转头冲宋母喊,“姑姑,要不你让店里送点吃的过来?你们那口味道,可比府里这些厨子强多了。”
宋母经营的小吃店在城南颇有名气,价钱亲民,味道地道。
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对那里的饭菜最有感情。
“这……”宋母本不介意,可这是余氏亲自安排的一顿饭,要是直接换成本家铺子的菜,未免太伤面子。
她只得笑着打圆场,说回头再单独给他做好吃的。
杨辉眉头一皱,语气带刺:“你姑姑才刚回家,你还指望她忙前忙后伺候你吃喝?不好吃也给我咽下去。”
在他看来,这顿饭是余氏用心准备的,杨慧当众嫌弃已是无礼,还要叫外头的饭菜来替换,更是不识抬举。
杨慧撇嘴,眼睛偷偷瞄向余氏。
她没料到杨慧竟敢在这种时候提出要求,简直不给她留半分颜面。
她成了被嘲讽的对象,精心布置的一切显得可笑而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