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嫂瞪了他一眼,咬紧牙说道,
“长能耐了啊!”
傅大嫂还想说什么,就傅父从门外走进来,肩膀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雨珠子,抖了抖,在门口换了鞋。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天怕是出不了海了。”
傅庭礼点点头,反正也没打算出海。
傅母从厨房端了一碗海鲜粥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不出海就在家待着,正好我把家里收拾收拾,瑶瑶,你今天别乱跑,路滑。”
“知道了,娘。”
白伊瑶乖乖应了一声。
“那什么,我吃饱了,回去写作业。”
傅晨拿着包子就往外跑。·
傅大嫂那叫一个气,混小子,一天天就不省心。
“站住。”
傅大哥叫住他,“下着雨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进雨里了,溅起一地的水花。
傅大哥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跟傅父说,
“这孩子,跟个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
“随你。”
傅父淡淡地说。
傅大哥噎了一下。
白伊瑶坐在旁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庭礼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翘,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一个鸡蛋放进她碗里。
外头的雨比早上起来那会儿大了些,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
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凉意。
阿嫲看着傅父说了一句,
“可不是吗,孩子都随爹,你小时候比他俩也没好到哪里去,下刀子都要往外跑。
有一回涨潮了你还在礁石上钓鱼,你爹找了你大半个晚上。”
傅父咳了一声,“娘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什么。”
白伊瑶听得有趣,偷偷看了傅庭礼一眼。
傅庭礼正端着碗喝粥,对上她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阿嫲啧啧嘴,
“那回你爹气得要命,回来拿竹条子抽了你一顿。
你倒好,屁股肿了还嘴硬,说什么‘鱼没钓上来,挨打不划算’。”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
傅父脸都黑了,起身去院子里看雨去了。
堂屋里笑声一片,连傅庭礼都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白伊瑶笑得眼睛弯弯的,手搁在肚子上,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子的——
热热闹闹的,吵吵嚷嚷的,外头下着雨,屋里头暖烘烘的。
傅母收了碗筷,进厨房刷锅去了。
傅大嫂跟进去帮忙,灶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说话声。
傅大哥和赵翔他们在屋檐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聊的是今年的鱼情和船上的活计。
白伊瑶靠在椅子上,听着外头的雨声,有点犯困。
傅庭礼起身,去屋里拿了条薄毯出来,给她搭在腿上。
“困了就再睡会儿。”
“不困。”
白伊瑶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懒。”
“懒就歇着。”
傅庭礼在她旁边坐下来,“反正今天不出海。”
雨声淅淅沥沥的,不紧不慢。
白伊瑶靠着椅子,迷迷糊糊地听着屋檐下的人说话,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听着院子里的雨打在芭蕉叶上。
风声雨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是疍家村最寻常的一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