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这么觉得。
卫东君脸上强装出来的冷硬慢慢化开。
没人知道,刚刚那半个时辰她心里的忐忑,大冷的天,掌心凝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而她之所以敢这么大胆地问,所持的,不过是她能窥梦的本事。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宁方生扬长而去,从此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但现在……
卫东君歉意一笑:“宁方生,你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了斩缘。”
“没有怪你。”
宁方生漆黑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涌:“只是有些事情,我不太愿意回忆。”
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要么是太美好,要么是太痛苦。
他这般的冷清疏离,想来应该是痛苦。
卫东君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伸出手,学着他一贯的样子,在他肩上拍了拍。
“宁方生,将来等你老了,你回忆起我们一起斩缘的日子,这日子虽然痛苦,难熬,但我保证,也一定会有快乐。”
宁方生侧过脸,垂眸静静地看着肩上的那只手:“你打算用什么保证?”
“用那把斩缘刀,永远不会落在你头上来保证。”
卫东君仰头看着他:“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宁方生在心里轻声笑了:“从眼下这个局势来看,我觉得……你是在给我画饼。”
“宁方生,你要相信我们说的每一句,都是有力量的,老天爷都能听到。”
卫东君挥动拳头:“我们这么努力,这么善良,老天爷一定会帮我们的。”
傻丫头啊!
宁方生在心里轻声说:老天爷也会有打盹的时候。
“来,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咱们再把徐行和沈业云的事情理一理。”
卫东君收回手,转身挽起袖子:“我烧水,你冲茶,咱们开干!”
宁方生看着她撩袖子的样子,无声笑了。
……
说干,就干。
从客栈里阴魂徐行走出来,到入梦卫广行,再到嫌疑落在沈业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一推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卫东君觉得饥肠辘辘的时候,院子里突然有了声音。
“先生,先生……”
是马住。
马住去得最迟,却是回来得最早,他冲到宁方生面前,气都不换一口。
“项夫人说,钦天监的事情请三小姐放心,一定妥当,她还说,她会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徐行的事。
项夫人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先生和三小姐,她说……她说……哎啊……”
那句话文绉绉的,马住记了半天,跑进院子的时候,他还想得起来,怎么这一会儿,就想不起来了呢?
宁方生:“不急,慢慢想。”
马住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她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是一句鼓劲打气的话。
项夫人的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急,坚持往下查,说不定能绝境逢生,峰回路转。
宁方生和卫东君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借她吉言。
“对了,我离开项府的时候,总管匆匆忙忙地进来,趴在项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马住换了口气:“我扭头看的时候,项夫人脸色都白了。”
卫东君眉心一动:“会是太子的事吗?”
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曹金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