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答。窗外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厂区中央那棵老槐树上。树皮皲裂,却抽出了一簇新芽。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办公室加班。手机震动,是王琴的来电。
“新加坡降温了。”她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今天路过一家布艺店,橱窗里摆着一块靛蓝扎染布,像极了你高中时叠的‘梦’字。”
我笑了:“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她顿了顿,“我看了很久。店员说那是手工染的,用了天然植物染料,要反复浸染七次。”
“像极了我们的人生。”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你……还好吗?”
“还活着。”我望着窗外的夜色,“每天开会、签合同、看报表,像个机器人。可每当我走进车间,听见机器声,闻到染料味,我就知道,我还是我。”
“晓光。”她忽然叫我的名字,像高中时那样,“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来找我。我不是你的救赎,但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电话挂断,余音绕耳。
我知道,她不是在诱惑我回头,而是在告诉我:有些人,即便走远了,也从未真正离开。
王天明那晚来找我,他坐下,静静地看着我:“古浪找你了?”
我点头。
“他想拆了东达。”他说,“昨晚他来家里,劝我把股份转让给他。他说,只要我们联手,就能在董事会逼你退位。”
我愕然:“你答应了?”
“我说:‘你想错了。”
我喉头一紧,说不出话。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兄弟,咱撸串去。”这句话和那年古浪的话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