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备不缺,弩箭堆积如山,不过、不过”
“看你小子。”李庭芝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不就是想要土罐子吗人家姜才、许文德、施忠他们也一起跟你守城,怎么他们的土罐子就没用几个,你的都用了一半”
“大人这可就要去问该死的董士选了,”苗再成理直气壮说道:“凭啥他东门不攻、北门不打、西门不围,就盯着我们南门不放。”
“就算是董士选不长眼睛,你也不用一下子扔了一百多颗土罐子啊真是兔崽子卖爹田心不痛,老夫这点家业,迟早都要被你败光了。”
“这个,不就是弟兄们扔得爽快了,下次老子让这帮兔崽子小心一点。”
“放心,老夫过些日子,再给你调三百颗过来,省点用,这东西都是张大人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李庭芝郁闷的看了看苗再成,都一把年纪了,还这样耍无赖。
“英明莫过于大人了。”苗再成高兴起来:“有土罐子助阵,鞑子来再多也不在话下,城南就交给末将了。”
“现在别牙齿轻轻,到时若有什么不妥,老夫定然饶不了你。”
在苗再成的承诺加肯定声中,李庭芝才离开城南,城南是董家军主攻的一处,突然是刚开始的那几天,每天伤亡都接近一千人。
扬州,安静得似乎成了一座死城,今天是假日,百姓都被局限于一个地方,街道上没有人,偶尔有巡查队的厢军混合乡兵的士卒前来询问李庭芝的身份,自然有范友信前去应付。
突然,安静中传来一阵阵笑声,李庭芝仔细听了一下,顺着笑声走过去,然来是一处小巷。
“我来一手。”一个洪亮的声音打动了李庭芝,李庭芝不由向小巷走过去,然后刚到了路口,不知从何处走出了两个手执大刀的乡兵,乡兵谨慎的看着李庭芝和范友信,还有他们身后的侍卫,左手还拿着一个竹子做成的哨子,只要发现有一丝不妥,就把竹哨子放到嘴里吹响。
“请诸位出示腰牌。”其中一个乡兵拱了拱手,道:“今日是假日,若无特殊情况,不允许离开住地,请诸位出示腰牌。”
护卫刚想说话,范友信连忙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腰牌递给乡兵,道:“两位莫要担心,我们只是在路口看一会就走。”
李庭芝也从身上掏出一个腰牌,递过去道:“在下李庭芝,这是老夫的腰牌,老夫不过路过而已,还请两位莫要宣张。”
“啊”两个乡兵不由自主叫了起来,李庭芝和范友信哪里还能阻挡得住,两个乡兵“噗通”的一声,已经跪了下去。
“小的、小的有失远迎”
“好了,好了。”李庭芝和范友信亲自扶起两个乡兵,笑道:“什么有失远迎,老夫只是经过这里,看到里面挺热闹的,才过来看一下,你小子怎么迎。”
李庭芝说得轻松,两个乡兵虽还是双脚发抖,可是已经站了起来,不过此刻又有几个乡兵谨慎的围了上来,领头的是厢军的一个士兵。
“李大人、范将军”厢军的士兵一下子就认出两人,尴尬道:“在下扬州厢军小兵胡不归,奉命前来娘热巷送食物和维持秩序。”
“好了,好了,你们别宣张了,要不然老夫就走了。”李庭芝严肃起来。
众人不敢出声,李庭芝也不进去,就在旁边看着,一个高大的汉子,吹着热闹的嘀哒,都是熟悉的旋律,大伙也跟着哼了起来。
“那个小娘子叫什么名字”李庭芝好奇的看着一个矮小的小丫头,正带着乡亲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乐的小曲。
“大人,小丫头叫做梁雅,是我们小队的小队长。”胡不归又把刚才的经过给李庭芝说了一下,最后道:“这小丫头可不得了,可把娘热巷百姓的心都征服了。”
“然来是她。”李庭芝看着小丫头笑了笑:“这倒不奇怪了。”
“咦大人莫非还认识她”一旁的范友信吃惊的看着李庭芝,想不到他还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丫头人小鬼大啊,友信可不知道吧这丫头可是户曹司的官差,颇得闫老的爱护,”李庭芝说道:“她进入户曹司的第一个月,就为扬州多收了七万多两银子。”
“若不是董家军围城,相信现在远远不止这个数字,当初友信是曾到过江陵的,是否有听说均州书院还教授算术、医学等学问”
“那倒没有。”范友信摇了摇头,他到江陵、均州,有点走马观花的样子,至于再仔细的东西,他还真没认真研究。
李李庭芝也不打扰他们,看了看时间离开了娘热巷,一边走一边说道:“听闫老说,这小丫头只在均州书院学了两年算术,那这样说来均州书院可真不得了。”
“可不是,末将在江陵、均州所见,无一不是出奇之事,无一不是闻前所未闻之事。”范友信有点不敢相信:“末将有时候甚至会认为,张大人并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呵呵,范将军谬论。”李庭芝笑了笑,道:“张大人是在下一手提拔出来,老夫一直看着他不断成长,当初又是老夫一手所救,再说张贵若不是这个世上的人,难道他还真是天上的神仙”
“在下岂不知。”范友信苦笑,道:“或许真是天上的神仙也不一定。”
“君实,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不是君实的帮忙,老夫早已是手忙脚乱。”回到扬州城内一处隐蔽的角落,李庭芝满怀歉意的看着一脸憔悴的陆秀夫。
陆秀夫摇了摇头,道:“君实得大人提拔,常怀感恩之心,如今可以为大人效命,是君实的荣幸也。”
“大人为国为民,殚精竭力,在下只不过是尽些微薄之力也,又岂有苦之言。”
“君实还是如此。”李庭芝摇了摇头,道:“不居功、不骄不躁。”
“今日老夫所见,偌大的扬州城,就像一座军纪严密的军营,令出所致,无不听从,就连老夫和范友信将军的腰牌都要检查。”李庭芝感叹道:“如今扬州粮食充足、军备不慌,百姓同心,就算董家军费尽心思,也想不到扬州竟然会是如此。”
“两年多不见,君实的才干早已超过老夫,老夫所不及也。他日扬州解围,老夫一定上书朝廷,迁君实为朝廷工相公。”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