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军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酒瓶,随即梗着脖子,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老子喝过的人头马,比你这辈子喝过的水都多!土包子,认得这是什么牌子吗?”
“我认不认得不要紧!”
何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重要的是,这瓶酒,从色泽、挂杯、香气到口感,尤其是这个拼写错误的标签……它是一瓶彻头彻尾的假酒,徐经理,您这位喝得比水都多的行家,居然没喝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这酒店怎么可能是假酒!”
“徐经理,你根本就没喝过什么人头马!对吗?你今晚就是虚张声势,我没说错吧!”
徐方军脸上掠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但他立刻强自镇定,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心虚,“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不想合作就直说!”
“合作?”
何凯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
他收敛了最后一点客套,眼神彻底冰冷,“徐方军,到了现在,你还想演下去?你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打着大公司的旗号,装腔作势,许以空头承诺,实际目的无非是骗吃骗喝骗好处,甚至更下作!”
“如果你们公司都是你这样的人才,那这样的投资,不要也罢!我何凯,代表黑山镇党委政府,不欢迎,也绝不会与你们合作!”
“你……你敢!”
徐方军被彻底撕下了遮羞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镇党委书记,眼光如此毒辣,态度如此强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掏出那款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和反击武器。
他狠狠地瞪了何凯一眼,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有恃无恐的冷笑。
“行!何凯,你有种!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翻找通讯录,“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在黑山镇,不是你说了算!我这就让你们侯镇长来评理!”
徐方军拨通了侯德奎的号码,电话也是很快被接通。
“喂!侯镇长啊!”
徐方军的声音立刻变得客气起来,还带着居高临下的抱怨,“你们这位何书记是怎么回事啊?啊?我可是带着省农贸集团的诚意来的!他倒好,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处处给我难堪!”
“现在居然还怀疑我的身份,质疑我们集团的诚意!这合作还怎么谈?我可是高攀不起你们这位‘大人物’啊!”
电话那头,侯德奎的声音隐约传来,听不真切,但语气显然是在安抚和劝解。
徐方军听着,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
他斜睨着何凯,故意大声说,“侯镇长,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还是您明白事理!对对对,我就在睢山大酒店顶楼餐厅,等您过来!这个投资事项,我看啊,还是得跟您这样的明白人、实干家来办我才放心!跟他?哼,没法沟通!”
挂了电话,徐方军将手机“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抱起胳膊,下巴扬起,用鼻孔对着何凯,挑衅意味十足。
“何书记,听见了?”
他拖长了声音,每个字都充满了恶意和快意,“侯镇长马上就到!这个项目,我徐方军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就认侯镇长!只跟侯镇长合作!你何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讲原则吗?我看你这政绩,怎么从天上掉下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何凯灰头土脸、眼睁睁看着功劳被抢走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何凯静静地听完他这番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最后瞥了徐方军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那,我就提前祝徐经理和侯镇长……洽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