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护着她做什么?她一个贱婢!和你正好相配!”
“杀了她!杀了他!”
阿绾缩在胡亥身后,浑身发抖。
她看见那些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帝女,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指甲尖利,恨不得扑上来把她撕碎。
她看见那些公子,眼睛里冒着火,嘴里喷着唾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恶。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其实胡亥也没见过。
两个人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阿绾的头发被人扯散了,披头散发地贴在脸上。
胡亥的衣襟被拽得歪歪斜斜,那顶玄冠也不知何时歪到了一边。他们退着退着,后背猛地撞上墙壁——冰凉刺骨,无路可退。
“你个混账东西!”
公子维不知从哪里抢过一柄长剑,那是甲士身上抽出来的。他举着剑,剑尖直指胡亥,寒光逼人。
“定然是你害了父皇!我要你偿命!”
那剑刺过来的时候,阿绾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在地上胡乱一摸。
她的手碰到一样东西——凉的,圆的,是个铜盆。那是尚发司之前放在角落里的,不知哪个匠人用过的,就丢在那里,谁也没在意。
她抓起那个铜盆,猛地站起来,扣在胡亥心口。
然后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拦在那柄剑的前面。
“这事情还不清楚!”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还是喊出来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你们都是兄弟!不可以这样!”
“呵呵……”
冷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这个贱婢!早就该死了!”
“别以为仗着父皇对你好一点,你就要上天了!”
“不过是有几分姿色,想蛊惑父皇!做梦!”
“杀了她!杀了她!”
那些声音汇成一股恶浪,朝她扑过来。阿绾看见那些人越来越近,看见那一张张狰狞的脸,看见那柄还在滴血的剑——
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挤进人群。
公子高。
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几道血印子。可他拼尽全力拨开人群,一步跨到阿绾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挡在身后。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拼命地喊着:
“这事情和阿绾没有关系!你们放了她!”
“放了她?”
公子维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那眼神阴恻恻的,在公子高和阿绾之间来回转了两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怎么?你与她有奸情?”
“胡说!”
公子高涨红了脸。他想解释,可那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清楚。他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张开双臂,把阿绾护得更紧些。
“我现在说的是事实!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那你也死!”
公子维的脸骤然扭曲。他举起剑,猛地朝公子高刺过来。
阿绾看着那剑尖越来越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兄弟相残,骨肉相欺。
这是陛下想见到的么?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那个人站在面前,他说他想永生不死。
原来他是怕这个。
怕他死后,这些骨肉至亲,会像此刻这样,举起刀剑,对准彼此。
那剑尖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阿绾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