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上的鹰形浮雕骤然转动,鹰嘴处的铜铃急促震颤,细碎的叮当声像淬了冰,尖锐地刺破空气——分明是预警的信号。我凝眸望向鹰喙,赫然发现它正精准落向地面那道暗红色液体勾勒的鹰形图案,两者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原来浮雕转动的轨迹,本就是循着地面图案的轮廓设计而成。
“图案在发光!”唐雅思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诡异的液体不知何时已泛起磷火般的微光,鹰形图案的眼窝处更是亮起两点猩红,与通道深处涌来的红光遥遥相对,如同两簇跳动的鬼火。
母亲突然攥紧我的胳膊,指尖冰得像块寒铁:“你父亲说过,吐谷浑人信鹰是勾连生死的使者,这图案是开启‘血鹰道’的钥匙,鹰嘴对鹰目,便是触发机关的暗号。”
“血鹰道开了!”
话音未落,脚下石砖猛地沉降半寸,砖缝间涌出的暗红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泛起细密的血泡。
那些刚从门缝钻进来的尸蹩一沾到液体,立刻像被泼了强酸般发出滋滋锐响,蜷成焦黑的颗粒簌簌掉落——这液体竟是守护机关的屏障,专克尸蹩。
而青铜门后的通道里,流沙声突然变了调子,沙层下似有重物碾过,沉闷的“咚咚”声接踵而至,每一声都让地面震颤,连空气都跟着发颤。
柯灵玲不知何时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左肩明显塌陷,却仍稳稳举着枪,枪口死死锁着通道深处:“刚才炸外面那黑影时发现,墙砖是空的。这地方根本不是天然形成,是用夯土混着生铁浇筑的夹层。”
“难怪尸蹩撞不破,这里本就是座人为造的囚笼。”唐雅思说着,无意识地踢开脚边的压缩饼干罐。
铁罐滚开的瞬间,罐底露出个生锈的铁环,在手电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唐雅思愣了愣,忽然兴奋起来:“纽!”
“机关?”王俊就弯腰扣住铁环,猛地向上一提。地面骤然剧震,碎石簌簌滚落。
“王俊你疯了?!”唐雅思的怒吼里带着惊惶。
我们都以为地面要塌了,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可震动转瞬即逝,中间的地面竟裂开半尺宽的缝,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疼。
“这是什么?”众人同时将手电筒往下探。裂缝里挂满密密麻麻的铁链,链节上缠着深褐色的丝状物,细看竟全是纠结的人类头发。铁链末端拴着的重物,正随着流沙的震动微微晃动——显然,是被锁住的东西在挣扎。
“是我们卡拉家族的锁链!”卡拉瓦内突然激动地扑过去,“十年前我父亲出发时,特意在锁链末端烙了家族徽记!”她指着其中一根铁链的铜扣,上面的狼头图案清晰可辨,正是卡拉瓦内家族的标志。
看来这些铁链不是原生机关,是十年前的队伍留下的,他们似乎想用锁链加固或改造这里的机关。
这时,通道里的红光愈发炽烈。那由尸蹩堆成的黑影不知何时已滑到青铜门后,胸口的血洞正对着我们,红光中能看见无数尸蹩在洞里疯狂钻动,像沸腾的黑粥。
离它最近的那具白骨突然“咔哒”一声坐直,几只尸蹩钻进空洞的眼眶,接着,那骨架竟缓缓站起身,枯瘦的骨爪朝着我们直直伸来,指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