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比想象中更陡，每级台阶边缘凝着的暗红硬壳像层凝固的血痂，踩上去的“咯吱”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仿佛有无数虫肢在鞋底碎裂，那些带着腥气的碎屑顺着鞋缝往里钻，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有细小的虫在皮肉下游走。
手电光柱扫过石壁时，拴着“血奴”的铁链上缠着几截褪色的登山绳——绳结处磨得发亮的狼头印记，竟和卡拉瓦内家族那串浸着尸臭的锁链上的图腾分毫不差。
更骇人的是，绳头缠着半缕灰发，发丝根根倒竖，分明是从活人头颅上硬生生扯下来的，发间嵌着的黑色甲壳碎片在光线下泛着油光，细看竟还粘着点暗红的肉末。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唐雅思突然顿在第三十七级台阶，匕首撬开松动石片的瞬间，半截断裂的登山镐露了出来。镐尖嵌着的几缕黑色触须还在微微抽搐，倒钩上挂着的带血指甲泛着青白色，显然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断口齿痕深得能看见金属纹理，十年前这里的虫潮，怕是比刚才那堵虫墙凶戾百倍。”
话音未落，脚下石阶突然传来空洞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用牙齿啃噬石头。
母亲蹲身敲击台阶表面，那震颤竟带着活物呼吸般的节奏。她指着台阶边缘的凹槽，里面卡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冷光里裹着细密的齿痕：“是你父亲的军用匕首碎片，他说这匕首能撬开山岳——可这齿痕，分明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碎的。”
我将匕首插进凹槽用力一撬，石阶“哗啦”翻向内侧，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通道。通道壁上的生锈铁梯爬满深可见骨的抓痕，最下去时，指骨都嵌进了铁梯的锈迹里，血痂在梯级缝隙里凝成了暗红的硬块。
“这。”铁梯上残留的磨损痕迹里，还粘着半片蓝色碎布，是父亲常穿的登山服布料。
“这
“他们既然是从这下去，说明这里通往陵墓。”
“不错，下去一个人看看。”柯灵玲对手下喊道。
“我下去看看。”柯灵玲的队员主动请缨。
“小心点。”他抓住铁梯往下开始爬。
“没事，这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铁梯发出刺耳的崩断声，只剩下半截挂在通道口。
铁梯发出刺耳的崩断声，断口处的铁屑簌簌坠落，混着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我们的脚边，腥气直冲鼻腔。
黑暗中传来骨骼被嚼碎的脆响，“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里，还裹着指甲刮擦石壁的锐响。
手电光往下，柳茵茵突然捂住嘴干呕——那队员腰间晃荡的对讲机，正是刚才在尸蹩群里丢失的那台，电流杂音中缠着细碎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牙齿啃噬塑料外壳，连按键的脆响都带着血肉模糊的黏腻。
“是活的！”王俊举着工兵铲后退半步，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碾成粉末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吞咽金属，喉间还滚过满足的呼噜声。
柳茵茵手中的罗盘突然疯转，指针几乎要从盘面上跳出来，铜制盘面被磨出“吱呀”的锐响，仿佛有股无形的力在撕扯磁场，“这漩涡般的磁场……有东西要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