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界的天空永远阴沉，但此刻的乌云比往常更加厚重，几乎压到了山顶。
刘臻站在界门处，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曾经金碧辉煌的雷暴城现在笼罩在一片紫黑色的雾气中，高塔上的闪电标志被晶体覆盖，只透出微弱的光。更远处，风暴眼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体球体，如同邪恶的月亮。
“比想象的还糟。”他低声自语，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和师父的戒指。星核能量虽然恢复了，但雷暴界的污染程度远超预期。
界门守卫早已不知所踪，刘臻轻松潜入城内。街道空无一人，商铺门窗紧闭，只有偶尔闪过的紫黑色影子证明这里还有生命存在。他小心地避开主要道路，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中央高塔移动，闪电最可能在那里。
转过一个街角时，刘臻突然听到微弱的啜泣声。循声望去，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垃圾箱后面，约莫七八岁年纪，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
“嘘，别怕。”刘臻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我是来帮忙的。”
女孩抬起头，眼睛红肿：“你是守护者大人吗？”
“是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妈妈、妈妈变成了紫色。”女孩抽噎着，“爸爸让我躲起来，说等天空干净了再出来。”
刘臻心中一痛。原始黑暗的余毒仍在伤害无辜者。他脱下外袍裹住女孩：“知道哪里安全吗？”
“地下仓库。”女孩指向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还有其他人。”
刘臻抱起女孩，快速移动到小门前。轻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这是雷暴界的紧急暗号。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向外张望。
“刘臻大人！”门立刻大开，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激动地低声喊道，“感谢闪电，您终于来了！”
地下仓库比想象中宽敞，容纳了至少五十名避难者。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中充满恐惧，但看到刘臻时，还是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情况怎么样？”刘臻放下女孩，让她去找其他孩子。
“一天比一天糟。”胡茬男自称是雷暴城巡防队长，领着刘臻走到角落，“闪电大人完全被控制了，她在中央高塔建立了某种祭坛，强迫幸存的战士向她效忠。”
“有多少人被寄生？”
“不好说。初期症状是眼睛变紫，后期全身晶体化。”队长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不服从的都被处理了。”
刘臻想起闪电在溶洞中的分裂状态，她的本体意识可能还在挣扎。如果能唤醒那部分，或许能里应外合。
“雷霆大人的遗体呢？”
“被供奉在祭坛上。”队长咬牙切齿，“那怪物说这是进化典范。”
这个消息让刘臻怒火中烧。利用逝者作为宣传工具，简直是对亡灵的亵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进入高塔，有什么建议？”
队长犹豫片刻：“每天黄昏，会有一队晶体战士去风暴眼充能。您可以伪装成他们的一员，但风险很大，他们的识别方式是能量共振。”
“能量共振？”
“就是。”队长比划着，“紫黑色晶体之间会有共鸣。如果您没有。”
刘臻想起小树右手脱落的晶体碎片，自己随身带了几块作为研究样本。他取出其中一块：“这个能用吗？”
队长惊讶地瞪大眼睛：“您怎么会有，算了，我不想知道。应该可以，但需要激活。”
在队长的指导下，刘臻将碎片贴在手腕内侧，用星核能量刺激它短暂活化。碎片像活物般蠕动，伸出细小的触须刺入皮肤，形成暂时的共生关系。一阵刺痛后，他的右手腕以下变成了淡紫色，与队长描述的初期寄生症状一模一样。
“完美。”队长递给他一件雷暴界战士的斗篷，“记住，充能队共六人，走固定路线，全程不说话。高塔守卫会检查手腕，通过后直接去顶层祭坛。”
“充能需要多久？”
“通常一小时。超时会引起怀疑。”
刘臻披上斗篷，拉低兜帽遮住面容。队长最后叮嘱：“无论看到什么，别冲动。雷暴界的希望全在您身上了。”
黄昏准时降临，紫黑色的“月亮”在风暴眼中发出妖异的光芒。正如队长所说，一队晶体战士从高塔侧门列队走出，步伐整齐得近乎机械。刘臻悄无声息地混入队尾，模仿他们的动作。
街道上的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五米。这给了刘臻观察的机会，透过斗篷缝隙，他看到路边的建筑表面爬满了紫黑色晶体，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吞噬城市。偶尔有完全晶体化的“居民”游荡而过，对充能队视若无睹。
高塔近在眼前，门口的守卫拦住队伍。刘臻的心跳加速，但表面维持着机械般的平静。守卫逐一检查队员的手腕，轮到刘臻时，他伸出伪装的右手，守卫只是扫了一眼就放行了。
内部比外部更令人不安。塔壁完全晶体化，形成无数扭曲的人脸浮雕，嘴巴张合像在无声尖叫。楼梯也被改造，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上，传来细微的蠕动感。
顶层祭坛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雷霆的遗体，被紫黑色晶体包裹，像一座邪恶的水晶棺。周围站着十几名完全晶体化的战士，而闪电则背对入口，跪在祭坛前念念有词。
充能队分散到大厅各处，做出吸收能量的姿态。刘臻有样学样，同时暗中观察。闪电的状态很奇怪，她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晶体化，但右半边还在挣扎，时不时抽搐一下。
“第七日将至，主将降临。”闪电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两个人在交替说话，“届时，雷霆大人将作为先驱复活，引领我们。”
刘臻悄悄移动位置，想看清祭坛全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他手腕上的晶体碎片突然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晶体战士同时转头，紫黑色的眼睛锁定刘臻。闪电也缓缓站起，扭曲地转过身：“啊，稀客。”
退路被封死，刘臻干脆扯下斗篷，短刀出鞘：“闪电，醒醒！雷霆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闪电？”被寄生的守护者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她还在，只是认清了真理。”
随着她的话音，右半边脸突然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杀了我。”
刘臻瞬间明白了状况，闪电的本体意识仍在抵抗，而且比艾尔丹描述的更强烈。这可能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