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门口,但见朱紫门台,内中金瓦迭鸳鸯,花砖铺玛瑙,又是一番气派。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拿出一枚黑玉令牌,几个手诀打入,暂做等待。
当年秦封结丹失败,幽影山有筑基女修庄歆去断水崖送信,虽然只是半日相聊,但也结下情谊。
多少年过去,钟紫言一直没来过北域,也没联系过对方,此次正好有机会,就打算传讯相约,看看那女子是否结丹,还在不在天雷城住着。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黑玉令牌光华闪动,对方给了回应,钟紫言便继续等待。
约莫又过了两柱香,在道人四顾观览内外两域之别时,南面城街上空一道紫色流光飞来,女子显露身影,紫色罗裙显露,肩披湘绣袍,玉足踩着一团清气,柔美中仍藏干练。
钟紫言一眼看去,见对方肌肤白里透红,晶莹如脂,竟是真的结丹有成。
道人负手相望,和煦一笑:
“庄道友,多年不见,可喜可贺。”
庄歆也颇为震惊,她拢了拢耳边乌发,迈开修长腿步,脚下灵器幻化成紫袜长靴,上前执礼:
“钟掌门,我这一等便是甲子有余,你家却闯出好大的威名。”
钟紫言见庄歆如今修行有成,当年那刻意藏着的眼角皱纹早已消失无踪,心生感慨。
他与对方寒暄两句,道明来意:
“今日来此,一为采买要物,二是与你讲说些我的猜测,关于我那兄长当年结丹功败之秘。”
庄歆闻言,神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相邀钟紫言先入内域,寻一间秘处详聊。
她对天雷城自然是熟悉的,很快带着钟紫言来到一座名为‘海云苑’的茶园,静谧幽雅,占地颇大。
女子带着道人一路穿梭,最终走入一间独立的小楼,婀娜前行,边道:
“你如今身份贵重,神通了得,来这地方却有些委屈了。”
钟紫言笑着说:“虚名而已。怎么,你这是改行不再当杀手了?”
庄歆点头道:“结丹后便有了自由身,前些年攒够了本钱,也在这海云苑投了一股,近几年没再出去争杀。”
她邀请钟紫言入座,开始沏泡灵茶,道人怡然静座,慢慢与她相聊。
二人短暂互相交了近些年的行踪,钟紫言开始告知有关秦封结丹不成的猜测:
“......火行一道,依我推测至少有丁、灼、丙、离、燧五脉,我派祖师当年陨于角鲸海,此后燧火再无昌盛,据我观测,东洲灼丙两脉也不显见,而离火小成者只有拘魔宗火胤前辈,想再进一步,亦曰千难万难。”
“故我推测,这一条路上,有化神大能劫运锁韵,甚至极可能是丁烛之位!”
庄歆闻言,原本透红皎月般的面容逐渐泛白。
害死秦封的,很有可能是化神,这件事给了谁,都会有压力。
钟紫言转而宽慰道:“修行路漫长,你且将此事记下,不急在一时。”
道人一口喝罢灵茶,言语果决:
“且不说私交,便是公恩,秦大哥当年于我赤龙门有奠基养辅之实,此仇我若报不成,也定会记在宗史之中,教后辈子孙去报!”
对于这件事,钟紫言想的很清楚,赤龙门如果要出燧火修士,几乎不可避免得走当年曹狄祖师的路,所以那仇,避不掉。
庄歆毕竟是杀手出生,见钟紫言如此重情义,也道:
“我境界虽低,也在尽力修行,此生誓报秦郎之仇。”
二人志同道合,郑重承诺罢,钟紫言忽有灵感,道:
“你在天雷城经营多年,自是熟悉此间,我想着不如也派小辈来开间铺子,请你照应一二?”
庄歆思忱少顷,知道这是道人想与她多结情谊,便点头应下。
钟紫言却说:“此非只为赚些利尔,六域大乱,东洲妖盟猖獗,人族各派多有险恶之心,局势变化莫测,劫运一起,他日难保不会波及此处。”
“我知你此时不想参合乱局,可天数如此,岂是人力可以抗衡?”
“故而,暂邀你挂名我派一席客卿之职,如何?”
道人深深看了一眼庄歆。
庄歆眸光对望,见钟紫言郑重稽礼,诚挚相邀,沉默片刻,亦同意了。
道人心头欢喜,又一位金丹上了自家的船。
他很快将一枚身份玉牌赠送给女子,又拿了两万枚四阶灵石、三卷金丹秘卷、一门《玄位推演录》,连带着基本的门规玉简奉送:
“些许职务俸禄,你且收下。”
“将来你若发现与赤龙门不是一路人,可随时分离。”
“但无论如何,那些事都不损伤你我今日情谊。”
庄歆颇为动容,他有些不敢置信,一转眼的功夫得着这么多无价之物,只觉得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沧桑男子好生周到,周到的都有些教人......不好招架。
而在咱钟大掌门眼里,这些只是寻常操作,标准配给。
到了后半夜,庄歆带着钟紫言走出海云苑,穿梭于灯火不熄的天雷城,寻觅克制鬼修的强横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