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亲口说不用死的人,此刻又像发了疯一样,用手掐住文可歆的脖子。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用多少的力气,或许他本来就没有力气,所以文可歆只能感受到脖子有轻微的挤压感,但并没有造成气管堵塞。
看不到文可歆脸上憋红,求生挣扎的模样,熊飞扬似乎少了一分乐趣,顿时松开了手。
这人一分钟三个主意,分辨不出来哪一句真哪句假。
仿佛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折磨,在生死边缘折磨,也在希望边缘折磨,生理和心理双重攻击。
“他说你想知道我的故事,人是复杂的,尽管我做了很多坏事,但我也不一定是个纯坏人,对吗……”
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但在文可歆的眼中,他此时此刻真的很像一个独揽大权阴鸷奸诈的死太监。
他现在虚弱阴柔的语气也非常贴合。
“……可我就是一个坏人啊,我一直都是这么坏的,我的亲生父亲为了他的权利抛弃了我,我的亲生母亲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筹码,去换得她的金钱和奢靡的生活,我从小就没有得过爱和尊重,我怎么会变成一个好人……”
如果换做平时,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文可歆一定会同情他,但现在,她只希望这个人赶紧去死。
但是不要带上她。
“……我以前恳求过有一个人爱我,我以为爱是会埋藏在血缘关系里的隐藏密码,既然妈妈不爱我,爸爸也不要我,那妹妹总该可以了吧,我的妹妹一直都是可爱善良聪明体贴的……”
好痛苦。
说到了熊佩君,文可歆有一点想听,可是闻到了他的口臭,她只希望他能闭嘴,不要再说了。
于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转个方向,背对他,让鼻子躲得远远的。
“……怎么,连你也不要我吗,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往吗?”
显然,这个动作激怒了他。
要说的话也不说了,站起身来,泄愤似的往文可歆的身上踹了一脚。
无奈他本身就虚弱,气急攻心之下,这一脚并没有站稳,倒下的一瞬间,文可歆背对着他,也依旧听到了清晰的骨折声,还有他的惨叫。
和刚才气若游丝的声音不同,似乎是真的痛苦到了极点,他的声音是吼出来的。
文可歆转过身来,但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幅度的动作。
她眼睁睁地看着熊飞扬捂着半边屁股惨叫,心里既是爽快也是不安。
他瞪着眼睛,里面有痛苦,有求救,有不甘,有怨恨。
在他的声音逐渐微弱,似乎刚才的那一声吼叫,已经提前燃尽了他的能量。
在熊飞扬闭上眼睛晕厥的前一刻,门被打开了。
那个山一样的男人冲了进来,先是看了看文可歆,才看向了熊飞扬。
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当文可歆以为他会把熊飞扬带出去治疗的时候,男人捡起了地上的布,重新绑上了文可歆的眼睛。
随后文可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凌空而起,她被人扛在了肩上,肚子部分被宽壮的肩膀挤压着,头倒悬着,血液都往脑部涌去。
走了几步后,文可歆依旧能听见熊飞扬微弱的求救声。
可是下一秒她听到了门狠狠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