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琴写了两个名字。
并拿了一张照片出来。
那是两个孩子十八岁时的合影,虽然面容差不多,但是气质、眼神……几乎天差地别。
沈听琴看着时沅。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惊愕、被欺骗的受伤、愤怒等情绪,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格外平静。
沈听琴:“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时沅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呀。”
“我知道他是赵洲烬。”
时沅重复了一遍,目光坦然地看着这位长辈,“从很早之前,大概就猜到了。”
沈听琴愣住了,“那你还……”
她眼神复杂:“你不害怕他吗?他很像他的父亲,偏执,占有欲强,甚至……不择手段我查到他前段时间——囚禁了你的自由。
强取豪夺的爱情只会伤害你,到了最后一地鸡毛。”
时沅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等沈听琴说完,她才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阿姨,阿烬对我很好,他从未真正伤害过我,也未曾强迫过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和,“我喜欢阿烬,愿意和阿烬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个人值得我喜欢。”
时沅抬眼看着沈听琴,很认真道,“阿烬是有些不好的毛病,敏感、不安、有时候会用错方式。但人无完人,这些是我在了解他之后,依然愿意接受的部分。
如果你查的仔细一些,就会阿烬囚禁我的那段时间,除了外出我的需求是得到了所有满足的。
我与他交谈过后。
他愿意为我改变。
沈阿姨,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呢。”
沈听琴怔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清醒、坚定以及……对赵洲烬那种近乎包容的温柔。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她当年未能走通的道路的另一种结局。
沈听琴突然意识到,她错了。
赵洲烬不是赵如盛,时沅也不是沈听琴。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那么……我祝福你们。”
时沅站起身,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对着沈听琴,真心实意地弯起眸子,笑容明媚而干净:
“谢谢你的祝福。”
“我想,我要去找阿烬了。”
沈听琴目送着那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影,终于释然,她想她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廊道里清晰回响,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暗室。
暗室内,赵洲烬蜷缩在角落,正陷入无尽的黑暗和恐慌之中,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晦暗——濒临失控的、要将一切拖入深渊的疯狂。
苍白的脸上,唇色却被他自己无意识咬得嫣红,仿佛刚刚啜饮过鲜血,带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艳色。
“咔哒”一声。
光洋洋洒洒的进来。
赵洲烬死死盯着门口,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凝固成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
时沅逆着光站在门口,轮廓温柔,声音带着抚平一切不安、冷意的温暖:
“小狗,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