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话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看来就连齐国辉、江涛、杨康他们事先也不知道,至少没有因为这件事专门碰过头,也没有做过交流。但是赵南星提出来了,他们必然会全力支持。
这次率先发言的是江涛:“这些项目我也听说了,我本来也打算今天在会上提一提,现在赵县长提了,那我就顺着这个话茬说了。为了招商引资的成功,花一些钱装点一下门面,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也要看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有些地方的确可以撑得起这个门面,毕竟人家底子厚,财政富裕,即便是自己财政不富裕,市里面也能够给予支持,最后,即便是招商引资的结果不理想,也能为他们的行为买单。”
“但是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是一个被流氓地痞霍霍了这么多年的贫困地区,老百姓差点都要吃不上饭了。”
“就这样的条件下,我们也学着别人大步往前迈,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最后政府欠下一屁股的烂账,买单的却是无辜的老百姓。这样合理吗?显然是不合理的,我们不能因为追求某些经济发展而把自己推进坑里面。”
“就在我昨天刚来的时候,还听说我们县里面差点工资都发不开了,还是市财政鉴于我们的情况拨了一部分应急的资金。就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想着搞这么大的工程。”
“我之前听说苏县长也是在乡镇里面搞过招商引资的,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尤其在乡镇这个级别也是足够亮眼的。但是也请苏县长别忘了,乡镇是乡镇,县区是县区。”
“乡镇才有多大,才有多少人,但凡是有一两个企业进去就能盘活。一个县区得有多大?莫不是以为招来了一个药厂,就能带动我们的经济发展吗?仅仅和一个药厂达成了口头协议,就敢迈这么大的步子吗?”
“而且据我所知,现在达成口头协议的这家药厂叫哈佛药厂,是咱们当地的企业。如果是真的靠我们的实力吸引过来的,或者是我们的干部们直接上门去招揽进来的,那也行。”
“但事实上,根据我的了解,是通过亲属关系直接拉过来充门面的。这里面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公开说了。”
“所以该停的全部停下来,该砍的项目全部砍掉,我们有发展,这固然没错,但更重要的应该是先审视自己的能力,到底能不能办成这么大的事情?有时候有自信是好事,可一旦自信过了头,就会变成自负,自负就会酿成恶果。所以我是绝对支持赵县长的提议。”
接下来,齐国辉也是痛心疾首地说了一大堆,基本上就是对苏阳的质疑。到了杨康那里,他只说了一声:“我赞同。”
这一次眼看就要到包爽发言了,陈勃三人看苏阳依旧无动于衷,就要开始辩解。然而苏阳却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既然赵县长这么说,我也觉得非常有道理。这些项目耗资巨大,就我们县里面的财政情况难以支撑,缓一缓也是对的。”
他都这么说了,陈勃三人即便是想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赵南星十分得意:“我们这是常委会,该举手表决还是得表决呀。”
话音刚刚落下,包爽就说道:“我同意赵县长的提议。”
果然,人家已经五个人同意了,那苏阳这几人,即便是反对,也翻不起什么浪。当然,苏阳还是按照程序举手说弃权。陈勃三人也随之弃权。
散会之后,赵南星一改会议刚开始的那一种抓狂和无能狂怒,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他在人事问题上棋差一招被苏阳抓住了漏洞,但是在苏阳主持的这些大的项目上,全都被他给摁住了,这对初来乍到的县长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苏阳这边回到办公室之后,便接到了陈勃的电话:“苏县长,刚才他们如此反对,无非就是想证明,现在我们县里面到底是谁说了算?哪怕我们四个人聚力力争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这些政策权都已经对外公布了,就连乡镇的老百姓都知道了,有些地方道路规划都已经贴出去了。”
“这突然被停下来,恐怕要被人骂娘啊。而且这么一来,对招商引资的确是有影响,虽然药厂的事情问题不大,但是接下来和其他企业谈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好谈了。”
苏阳说道:“现在只要人家铁了心的在常委会上针对我们,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与其跟他们浪费口舌,还不如就随了他们的意。至少这一次的常委会,我们基本摸清了赵南星他们几人的目的,但是我们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在推荐李县长这件事情上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而且李县长这一次进常委会兼任双沟镇镇党委书记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只要他进入常委会,那么我们也就会有五个人。到时候很多事情还有转换的机会,因为今天我也看得出他们未必就是铁板一块。”
“他们五个人里面,那个包部就未必能一直站在他们那边。尤其是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利益瓜葛的时候,我估计在有些关键的时候,他都有可能弃权。最重要的就是你说的,这些事情已经通知下去,交通局没日没夜的忙了那么多天,公告也都发了,相关的前期工作也都做了。”
你现在突然叫停,你觉得里面的老百姓非常淳朴和善良,谁要是给他们点好处,他们会记得很清楚,会世世代代的感激。”
“但是要是害他们,他们发起火来,那也是相当的威猛。反正我们这个县政府被人围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万一再被堵了你也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