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
裴晨烨叫住了正欲转身的江青河:
“你留一下,我有事与你商议。”
江青河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随其步入主厅。
裴晨烨于桌旁坐下,望了过来:
“依你看来,王犇此人如何?我们今日所言,他又会信上几分?”
江青河片刻沉吟后,方才说道:
“此人表面粗豪,实则心思缜密,且非优柔寡断之辈,但对我们的戒心并未完全消除。”
“至于信中的内容,想来他是信了几分,但若论及是否真正与我们合作,最终仍需看阁主王海彪如何权衡。”
裴晨烨点头,神色凝重:
“火云阁虽强,但正面与州城镇守府那位副府主对抗,仍要掂量掂量。若是王海彪选择明哲保身,我们恐将孤掌难鸣。”
“从我们踏入这里,将那封针对王莽的信呈上的那一刻起,火云阁便已无法真正置身事外了。”
江青河接过了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王莽作为火云阁内唯一一个拜入风雷宗的弟子,是王海彪和王犇的最大希望,他们绝不可能坐视王莽身负如此威胁而不理。”
裴晨烨沉默片刻,方才颔首,随后忽然笑了:
“青河啊青河,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当真只有二十一岁?”
江青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谦逊之色:
“裴大人谬赞了,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想了些事情罢了。”
“真正临机决断,还需大人掌舵。”
裴晨烨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郑重:
“此番若能渡过难关,回去后我定向院正大人举荐你。以你的心性与实力,在督查院做个院尉,实在是屈才了。”
“多谢裴大人提携之意。”
江青河拱手为礼,适当露出感激之色。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明日接应王莽的细节,以及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故应对之策,随后才各自回房休息。
江青河选了一间偏房,关上房门后,盘膝坐于榻上。
所有的纷扰,此刻都被他一丝一丝地从心头剥离,沉淀下去。
随即灵识再度探入《不破明王盾》玉简,开始参悟起来。
这门天阶武技,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练至精深。
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若能入了门,或许关键时刻就会派上用场。
......
......
与此同时,火云阁中央。
那座高近百米,通体漆黑的火云塔顶部,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波动。
塔顶核心处,并非寻常屋宇,而是一座直接与地火相连的穹顶熔炉。
熔炉底部,悬空数十米。
下方,是一池沸腾翻滚的熔岩地火。
炽烈的高温让空间扭曲如涟漪,灼热的气浪源源不断地向上灌注。
将整座熔炉煅烧得通体透亮,发出暗沉红光。
炉膛中央,一柄丈二长戟的雏形,正沐浴在金红交错的液态灵焰中,缓缓沉浮。
戟身已近凝固,一股尚未成形便已令人心悸的凶戾霸道之气,混合着灼热风暴,不断溢出。
冲击着四周的符文光幕,发出嗡嗡震鸣。
火云阁阁主王海彪,东华城炼器宗师,此刻正盘膝坐于炉外九米远处的一座法台。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饱满如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