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报告。”
李岩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走到了全息沙盘前。他将“尖刀”小队此行记录下的所有数据，包括那艘被“格式化”的科考船影像，以及秦瑶对“法则断层”的描述，全部投射了出来。
当那诡异的“数据结晶”状态，清晰地展现在每个人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当李岩描述那个能够“暂停逻辑”的无形脉冲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们，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情况就是这样。”李岩做完了简报，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我需要一个结论。”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尖刀”小队带回来的情报，太过颠覆，太过恐怖。它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
良久，学者议会的首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物理学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格式化物质……暂停逻辑……”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奇异光芒，“它不是在‘破坏’，它是在‘改写’！”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则真空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嘶哑的尖锐。
“那不是一个‘洞’！不是一片‘虚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这时，一直埋头在数据模型中的萧明初，也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神情，却和老学者一样，充满了某种惊骇的明悟。
“教授说的没错！”萧明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议室中回荡，“我刚刚整合了所有数据，进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模拟推演。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了一个结论……一个我们谁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在光幕上，调出了一副动态的模拟图。
图上，一个代表着“非世界”的、由无数混乱线条构成的黑色球体，正在缓缓地旋转。而它的周围，代表着地球现有法则的蓝色光晕，正在被它一丝一丝地、如同啃食桑叶般，吞噬、同化。
每吞噬一丝蓝色光晕，那个黑色球体，就壮大一分，内部的混乱线条，也似乎变得更加“复杂”和“有序”了一分。
“法则真空区，它不是一个‘空洞’。”
萧明初的声音，如同末日的宣判。
“它是一个……正在诞生的，‘世界雏形’！”
世界雏形！
这四个字，像四柄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它没有善恶，没有目的，就像一个刚刚受精的卵，会本能地汲取母体的营养来壮大自己。”老学者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而我们……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地球，就是它的‘母体’！”
“它会本能地吞噬和同化周围的一切！将地球现有的、我们赖以生存的物理法则、化学定律、空间结构，全部‘格式化’，然后‘改写’成它自己的、那套混乱无序的原始规则！”
“它不是要毁灭世界，它是要……‘覆盖’掉我们的世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可怕的结论，震得头皮发麻。
与造物主的战争，是理念的冲突，是生存空间的争夺。人类虽然弱小，但至少还能理解敌人的目的，还能找到反抗的逻辑。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无法沟通、无法理解的“新生儿”。
你无法跟一个正在发育的胚胎讲道理。
你无法让一场正在形成的宇宙大爆炸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