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突变。
前一秒，“信标”号还在平稳地，向着远方的“灯塔”缓慢前进。
后一秒，一股强烈的、源自“概念”层面的颤栗，猛然间从深潜器的前端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船体！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强度‘格式化’波动！】
【船体外壳‘存在性’正在被剥离！结构稳定性下降百分之三十！】
【警告！这不是攻击！这是……一片区域！】
战甲系统那冰冷的警报声，如同尖针一般刺入秦瑶的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她立刻切断了“空间锚”推进器，让“信标”号停在了这片虚无之中。
发生了什么？
她立刻关闭了法则偏转力场，再一次，将自己的“新视觉”，暴露在这片恐怖的虚无之中。
视野里，依旧是那片深邃的黑暗，和远方那个微弱的光点。
但是，在“信标”号前方不远处，那片原本纯粹的虚无之中，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片仿佛“故障”了的空间。
无数细微的、破碎的、如同电视雪花点一般的“乱码”，正在那片区域里，疯狂地闪烁、生灭。
它们没有形状，没有实体，但秦瑶的“新视觉”却能清晰地“读”出它们代表的含义。
那是“格式化”的残响！
就像是一段被反复擦写的硬盘区域，虽然数据已经被清空，但依旧留下了无法被彻底抹除的磁道痕迹。
这片区域，显然是“非世界”在吞噬某个文明时，进行“格式化”操作最剧烈的地方。虽然那个文明早已被彻底抹去，但那种“抹除”的行为本身，却在这里，留下了一片永不平息的“风暴”。
任何进入这片区域的“概念”，都会被这股残存的“格式化”力量，瞬间剥离其本质。
刚才，“信标”号的船头，只是稍微擦到了这片区域的边缘。
它的“船体”这个概念，就被剥离了一部分。导致构成它的那些“格式化结晶”，开始变得不稳定，有重新归于“虚无”的趋势。
如果刚才整个“信标”号都闯了进去，那么在一瞬间，它就会被彻底“抹除”，连同里面的秦瑶一起，从“存在”的名单上，被一笔勾销。
秦瑶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片虚无的海洋，并非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在它的深处，隐藏着无数这样无形的、致命的“暗流”与“漩涡”。
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任何探测设备都无法发现。
唯一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只有秦瑶的“新视觉”！
“我……遭遇了……攻击……”
断断续续的信号，传回了“启航者”号。
“什么攻击？”李岩立刻追问。
“不是……攻击……是……一片‘死亡’区域……我差点……撞上去……”
舰桥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萧明初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格式化残响’……果然存在。这片虚无之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一万倍！”
“她还能继续吗？”
“不知道。”萧明初看着屏幕上那片毫无变化的乱码，“她现在，就像一个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跳舞的人。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虚无之中，秦瑶重新启动了法则偏转力场。
刚才的惊魂一刻，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前方的道路，不再是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