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盯着那把黑漆漆的小提琴,眉头拧成一团,转头看着周明和黄毛。
“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
周明刚想说话,黄毛的眼睛已经亮了。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贪婪和算计的表情,凑到李信身边。
“信爷,这可是那个猪头……不是,那个艺术家的宝贝,还是什么S级的,肯定值不少钱!咱们发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别碰!”
周明一声暴喝,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黄毛和那把琴之间。
他的脸因为紧张而涨红,镜片后面满是惊恐。
“黄毛你不要命了!这是S级法则污染物!‘夜莺的哀鸣’!是用一百个艺术家的灵魂碎片锻造的诅咒之物!”
黄毛被他吼得一愣,缩回了手。
“这么邪乎?”
李信反而来了兴趣,他打量着那把琴。
“S级?是不是比A级贵?”
周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它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任何接触它的人,都会被它蕴含的‘美之沉沦’法则污染,精神会被拖入永恒的幻境,最后变成一具只会流口水的活尸!”
黄毛吓得后退了两步,看那把琴的眼神像是看一条毒蛇。
李信听完,脸上的兴趣迅速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撇了撇嘴。
“那不就是个废物?”
周明愣住了。
“什么?”
“不能卖钱,又不能吃,碰一下还可能变傻子。”李信掰着指头数落,“放宿舍还占地方,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说完,觉得在这浪费时间纯属多余,转身就走。
“走了,吃饭。真他妈饿了。”
黄毛一听吃饭,也把那把邪门的琴抛到了脑后,赶紧跟了上去。
“信爷等等我!后街那家麻辣烫加麻加辣!”
只留下周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把能让整个特勤部都如临大敌的S级法则武器,被李信三言两语定义成了“占地方的废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特制的铅制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把琴。
琴身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握着一块来自深渊的寒冰。
周明不敢多耽搁,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呼叫指挥中心,我是Z-Logic。目标‘调色盘’已逃逸,现场遗落S级法则造物‘夜莺的哀鸣’,请求E-7级特殊回收小组立刻支援,坐标……”
京州地下指挥大厅。
巨大的主屏幕上,显示着艺术展厅的现场照片。
赵立坚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对着坐在对面的K部长念出了报告的标题。
“《论土味DJ与韭菜包子在实战中如何有效击穿高维美学法则防御体系》……”
念完,他沉默了,整个指挥大厅也沉默了。
K部长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一张特写照片上。
照片里,那座名为《沉思者之死》的诡异雕塑,最顶端的尖角上,稳稳当当地挂着一件满是褶皱的旧外套。
“咳。”赵立坚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硬着头皮继续念报告里的摘要。
“根据Z-Logic的现场分析,实验体‘杜宇泽’先后动用了‘生活污秽’、‘文化模因’及‘大众审美’等多重降维打击手段……”
“……其行为模式看似毫无逻辑,实则精准地攻击了目标‘调色盘’的法则根基。例如,他将外套挂在雕塑上,并非无意识行为,而是通过‘油脂大分子’与‘高盐分结晶体’,对敌方法则回路进行了‘物理性堵塞’……”
赵立坚念到这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物理学知识一起碎成了渣。
“停一下。”K部长忽然开口了。
赵立坚如蒙大赦,立刻闭上了嘴。
K部长伸手指着屏幕上那张挂着外套的照片。
“你觉得,这是什么?”
赵立坚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回答。
“报告里说……是物理性堵塞?”
“不。”K部长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大俗,即大雅。”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A级分析员都竖起了耳朵。
“他不是在挂一件衣服。”K部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他是在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们,告诉‘收藏家’,也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