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掌声!”
“哗啦啦啦啦——”
掌声第三次响起,又在“大师”抬手间瞬间停止。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大师”接下来的神谕。
就在这极致安静的瞬间。
一个突兀的,带着痛感的声音,从第一排响了起来。
“嘶——”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这片由催眠和狂热构成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李信正把自己的右手食指塞进嘴里,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指尖上,一小颗血珠,正在慢慢渗出来。
刚刚他用力一撕,那根倒刺,被他连皮带肉地扯了下来。
疼。
真他妈疼。
“……”
“……”
会场里,那股凝固如铁板一块的气场,裂了。
“大师”脸上那副神圣的表情,也裂了。
他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精神网络,再一次,被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从底层逻辑上,捅了一个窟窿。
上一次是“烧轮胎味儿”,这一次,是什么?
是疼痛?
周明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带着巨大问号的系统提示。
【错误:‘群体催眠场域’被未知高权限概念【个体痛觉】打断。】
【分析:场域内一号目标‘杜宇泽’因物理性自我伤害产生强烈痛觉信号,该信号优先级高于‘群体共情’指令,造成场域逻辑链断裂……】
舞台上,“大师”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从业二十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每一次都能精准地,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打断他节奏的人。
不行!不能被他带着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嘴角重新上扬,甚至露出一个更加悲天悯人,更加宽容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那个还在嘬自己手指的李信。
“朋友们!你们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这位小兄弟,他虽然没有鼓掌!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眼神深处的……渴望!”
“他的灵魂在呐喊!他的内心在咆哮!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成功了。
他把李信那莫名其妙的行为,强行解释成了另一种更高层次的“觉醒”。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黄毛也崇拜地看着李信,心想,原来信爷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了吗?连痛苦都是一种渴望?
只有周明,捂着自己的胸口,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信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终于把手指从嘴里拿了出来。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疑惑。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正指着自己,表情夸张的男人,很认真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是渴望。”
李信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大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李信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我就想问问,鸡蛋啥时候发?”
“我听半小时了,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