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要的东西,我们迟早自己能搞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现在缺的东西,除了我们,别人给不了,或者不愿意以他们能承受的代价给。”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王卫国缓缓道,“开了这个头,后面就会有更多的‘交换’。医疗的,农业的,甚至一些基础工业的……用我们有的,换我们没有的。一点一点,把缺口补上。”
他重新闭上眼睛。
“路还长。但方向,没错。”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内,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像这个时代,艰难却坚定向前滚动的声音。
几天后,王卫国收到了许尚从北京发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很短。
“鱼已试探性咬钩。第一批试用装及技术手册已按指定渠道送出。另,你要的那几样‘东西’,对方已原则上同意提供‘参考资料’,实物样品需进一步协调。静待。”
加密电报是通过特殊信道送达的。
不是纸张,是穿孔纸带。译电员需要对照特定的密码本,才能将那一排排小孔转换成文字。
王卫国坐在译电室外的休息间,等待。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节奏平稳。
门开了。
译电员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将译好的电文双手递上。
只有短短三行。
王卫国接过来,快速扫过。
第一行,是时间地点代号。
第二行,是事件简述:“‘雨燕’行动,伏击遭遇反伏击,突击组伤亡率预估百分之四十,实际百分之十二。关键因素:新配发急救喷雾。”
第三行,是结论:“‘礼物’效果超出预期,已引起‘树冠’层级注意。”
王卫国看完,将电文凑到烟灰缸上方,点燃。
火苗窜起,映亮他平静的眼眸。
纸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对译电员点点头。
“辛苦了。文件未留存。”
“是!”
译电员立正,转身离开。
王卫国独自坐在休息间里,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很安静。
但他知道,这安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树冠”层级。
那是比陈祁峰还要高,高很多的地方。
他的名字,以这样一种方式,进入了那个层级的视野。
不是因为战功。
是因为一瓶药。
这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几天后,他飞回北大荒。
飞机降落时,正值黄昏。
辽阔的黑土地被夕阳染成一片沉郁的金红,天际线处堆叠着厚重的云层,边缘镶着炽烈的光。
许尚在机场等他。
“都准备好了。”许尚一边引他上车,一边说,“挂牌仪式定在明天上午。军区后勤部、科委、还有省里的领导都会来。”
“陈副司令员呢?”
“陈老说,他就不来了。但让我转告您,”许尚顿了顿,模仿着陈祁峰的语气,“‘牌子挂起来容易,事情干出来难。别搞花架子,要实打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