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那雷达站建在山顶上,就一条简易公路上得去。干扰都是半夜来的,没规律。林场那边,死的都是牲口,牛啊羊啊,伤口在脖子或者肚子上,很深,像是被什么猛兽一口咬穿或者用利器划开的。可我们这地界,早就没老虎了。熊瞎子也在冬眠。”
“现场脚印拍了照吗?”李建国在后座问,他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拍了,但不清楚。雪被踩乱了。”老韩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李建国接过,抽出照片。
是几张黑白照片,像素不高。雪地上确实有一些模糊的足迹,但边缘融化了,难以辨认细节。
“鞋印长度,宽度,步幅……”李建国眯着眼看,“不像是普通登山靴。鞋底花纹……太浅了,像是特意处理过。”
王卫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专业山地作战靴,有防滑和消音设计。鞋印故意弄模糊,是为了反追踪。”
他放下照片。
“老韩,离最后下车点还有多远?”
“大概……十五公里。前面路彻底断了,被雪埋了,车过不去。”
“就这里停。”
王卫国下令。
车停下。
所有人下车,整理装备。
王卫国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竹筒,分给每个人。
“张老特制的防毒避虫散。抹在裸露皮肤上,尤其是脖颈、手腕、脚踝。林子里可能有对方布设的驱兽或探测药剂,也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个能最大程度掩盖我们的人体气味,并中和大部分常见刺激性化学物质。”
队员们依言涂抹。
药膏呈暗绿色,气味清凉微苦,抹在皮肤上有种轻微的灼热感,很快渗透进去。
“检查红外感应器。”王卫国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和判读组成员拿出几个巴掌大小、形似老式照相机的设备。
这是上次“换”回来的好东西之一。被动式红外探测,灵敏度极高,能在零下三十度环境下,探测到百米内生物的微弱热辐射,并标记坐标。
“电量充足,开机自检通过。”
“好。”王卫国背上自己的装备包,“老韩,你留在这里,保持电台静默。每天早晚六点,开机接收一次信号。如果连续两天没收到我们的信号,或者收到紧急代码,立刻按预案上报。”
老韩重重点头:“明白!王组长,你们……千万小心。这老林子,邪性。”
队伍出发。
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无边的林海雪原。
最初的几公里,还能依稀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废弃的伐木道,偶尔出现的猎户小屋(已空置)。
越往里走,痕迹越少。
只剩下纯粹的自然。
参天的古木,盘错的藤蔓,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被冰雪覆盖。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靴子踩碎雪壳的咯吱声,和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王卫国走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很轻,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
不是看路。
是看树皮的刮痕,看雪面上极其细微的凹凸,看枝条折断的角度和新鲜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