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扁盒。
“微型震动传感器。”他解释,“埋进雪里,覆盖好。感应范围十五米。有人或车辆经过,会触发。”
他又拿出几卷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金属线。
“绊索。连接发烟罐和噪音器。位置要刁钻,高度在膝盖和小腿之间。”
“还有这个。”最后,他取出几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拳头大小的方块。
“塑性炸药。当量很小,主要制造巨响和破片,不追求杀伤。埋在绊索触发点后方五米处,用碎石伪装。”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布置。
动作快而精准。
每一个传感器,每一根绊索,每一处炸药,都放在最让人难受的位置。
不是要致命。
是要制造混乱,制造恐慌,分割队形,逼出反应。
“这叫‘蛛网’。”布置完成后,王卫国道,“静静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比我们追上去,要好。”
队伍重新隐藏起来。
涧谷重归死寂。
只有风穿过狭窄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声。
像野兽的低嚎。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冷,开始无孔不入地侵蚀身体。
队员们紧紧裹着防寒服,尽量保持不动,保存体温。
王卫国靠在一块岩石后,眼睛微微闭着,似乎在休息。
但李建国知道,首长的耳朵,比任何仪器都警醒。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
王卫国的眼睛,倏地睁开。
他微微侧头,倾听着什么。
几秒钟后。
涧口上方,那条险峻的小路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踩碎雪壳的咯吱声。
很轻。
很慢。
但确实来了。
王卫国缓缓抬起手,握拳。
所有队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手指搭上扳机。
眼睛,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蛛网,已经织好。
现在,只等飞虫,自投罗网。
凌晨三点,寒意最重。
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是瓢泼。豆大的雨点混着尚未完全凝结的雪粒,狂暴地抽打着密林。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耳边只剩下密集的雨声,砸在树叶上、岩石上、冰面上,轰然一片,吞没了其他所有细微声响。
虎愁涧底,那几条微弱的热源信号,停在了涧口上方的小路尽头。
不动了。
很谨慎。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天气的剧变,以及这种变化对潜伏和突袭的不可预测影响。
王卫国贴在冰冷的岩石后,雨水顺着他涂满油彩的脸颊流淌。他微微眯着眼,视线穿透雨幕,锁定着涧口的方向。
耳麦里传来赵铁柱压到极低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的嘶嘶声。
“鹰眼报告,目标停止。队形收缩,似乎在观察。重复,目标停止观察。”
“收到。”王卫国回应,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保持原位,没我命令,不动。”
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等雨小?或者,等一个他们认为更安全的时机?也可能,是在用某种仪器扫描前方。
果然,几分钟后。
李建国手中的红外感应器屏幕,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几个原本模糊的淡红色热源点,亮度骤然增强,轮廓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首长!”李建国急促低语,“他们在使用某种主动探测设备!热信号增强!可能……是微光夜视仪启动产生的热辐射!”
微光夜视仪。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又逢暴雨的夜晚,这几乎是单方面的视野屠杀。
王卫国眼神一冷。
他料到对方可能有夜视装备,但没想到级别这么高。
“执行二号预案。”他对着耳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