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国开口。
“重要的是现在,是将来。”
领导连连点头。
“是,王将军说得对。”
家宴摆在院子里。
三张大圆桌。
菜是家常菜。
但来的人分量很重。
张济仁老爷子坐在王长林左手边。
许尚、周华挨着王卫国。
席间谈了些前线的事。
王卫国说得简单。
“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
周华忍不住插嘴。
“首长您太谦虚了。”
王卫国看了他一眼。
周华立刻闭嘴,低头扒饭。
许尚推了推眼镜,转移话题。
“药材基地那边,新一批黄芪收成了。”
“品相特别好。”
王卫国点点头。
“辛苦你了。”
饭后,客人陆续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长林坐在藤椅上。
看着孙子。
“累了就去歇会儿。”
王卫国摇摇头。
在爷爷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不累。陪您说说话。”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林场传来放工号声。
“那个姓胡的,倒了。”
王长林忽然说。
王卫国知道爷爷说的是谁。
胡德海。
当年陷害爷爷的主要对手。
“听说了。”
王卫国语气平淡。
“不是你的手笔吧?”
王卫国笑了笑。
“我还没那么闲。”
他确实没出手。
但胡德海倒台的速度快得惊人。
贪污,渎职,生活作风问题。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据说纪委上门时,胡德海正对着镜子试穿新做的中山装。
看到来人,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嘴里反复念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天……”
王卫国确实没动手。
但他回来的消息,他肩上的将星,本身就是一记无声的惊雷。
震垮了心虚的人。
“也好。”
王长林长叹一声。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二天清晨。
爷孙俩上了山。
走的是老路。
爬到半山腰一处平台。
王长林停下,望向远方。
层峦叠嶂,林海苍茫。
“四十年前,我在这儿打过游击。”
老人声音悠远。
王卫国站在爷爷身边。
“那时候,条件比你们现在苦多了。”
“枪是老的,子弹不够,吃的是树皮草根。”
“可心里有盼头。”
王长林转过头,看着孙子。
“你现在,也有盼头吗?”
王卫国迎着爷爷的目光。
“有。”
“是什么?”
“让以后的人,不用再吃我们吃过的苦。”
王长林笑了。
皱纹舒展开。
像秋天的山菊花。
“这话,我信。”
一周假期转眼就过。
临走前一晚。
王长林把孙子叫到里屋。
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老旧的驳壳枪。
枪身磨得发亮。
木柄上有深深的握痕。
“这是我当年的配枪。”
王长林抚摸着枪身。
“击毙过七个鬼子,三个汉奸。”
他递给王卫国。
“现在,传给你。”
王卫国双手接过。
沉甸甸的。
不止是枪的重量。
“爷爷……”
“拿着。”
王长林打断他。
“不是让你用。是让你记住,枪为什么而响。”
王卫国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第二天,车队再次集结。
王卫国一一握手告别。
最后站在爷爷面前。
“爷爷,保重身体。”
“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王长林摆摆手。
“不用总惦记我。”
“把你的正事干好。”
王卫国立正敬礼。
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
扬起一路烟尘。
王长林站在门口。
望着车队远去。
直到消失在山路尽头。
这才转身,慢慢走回院子。
背似乎更驼了些。
但眼神,依旧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