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月错愕的目光对上裴景珏。
裴景珏一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他有些仓皇地转过头,避开苏见月的视线,随即又意识到这样更做贼心虚,于是又看过去,问:“你这般望着我作甚?”
苏见月厌恶他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笑中带着点嘲讽:“无事。”
氛围便再度僵硬下来。
但裴景珏的咳嗽是抑制不住的,并非他真的想咳,实在是这群杀过来的畜生,不知道用的什么毒。
他的药丸竟然只能抑制。
此刻毒似已快攻心,整个肺部火烧火燎地疼,他微颤着手,强行稳住呼吸,想要把这炽热的感觉压抑下去。
却带来更严重的反扑,喉头更是有了血味。
苏见月见状,猜到毒性未解,本不想管顾,可听着他那越来越耳熟的咳嗽声……
苏见月道:“民女略懂些医术,斗胆为大人把脉。”
裴景珏怕的就是这个。
他宁愿自己咳死在这,也不想现在被苏见月看穿自己假扮孟舅老,毕竟在他的计划中,是打算有一场完美的英雄救美,再暴出身份的。
如此,才能使自己在苏见月心中的恶毒形象修改一二。
可眼下……刚刚那般局势,明显是苏见月冒险救了自己,他到底没有脸面敢在这个时候承认。
裴景珏立即将手藏在袖内,说道:“本官无事。”
见了他这般心虚模样,苏见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在裴景珏又开始紧蹙着眉,忍一时之痛后,她快速道了两字“冒犯”,然后便靠近一步,将裴景珏想要藏住的手及时拉了出来。
触碰上那更加骨感的手腕,苏见月心中兀自闪过一个念头。
他瘦了。
看来这次江南之行,于他而言,并非那么顺利。
明明该有一种报复的快意,可苏见月心中竟然开心不起来半分,只觉沉重。
她定了定心神,迅速判断裴景珏的脉象。
裴景珏实在没想到她如今竟然胆大到这般地步,竟会直接上手抢,认命地闭了眼,靠着后车壁,祈求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见月很快便松了手。
她微垂着眼,什么情绪都看不出,只说道:“大人毒已深,切莫多动作。”
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递送过去。
那是神医给她留的解毒丸,如今只剩最后一颗,也算还干净裴景珏的情。
裴景珏犹豫再三,妄想从苏见月的眼眸中看出一二分答案来,但苏见月说完此话便一言不发,眼中也并无多余情绪。
没认出来?
裴景珏松了口气,接过那月白瓷瓶,从中倒出一颗。
刹那,绝佳的药香充斥在整个马车内,只呼吸两口,肺部难捱的灼热,似乎就消退了些。
他接过药,道了谢,服了下去。
马车外传来竹肆的声音:“主子,到了。”
裴景珏点头,两人一道下了马车。
这似是一片荒山之内,到处都是参天古树,乱石成群。而他们前面,是一座破败的古寺,门口并没有人看守,里面情况不明。
竹肆把许成安从车顶拖下来,扔在裴景珏脚边。
许成安刚挣扎着想要抬起头,一道冰冷的剑锋就触到了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