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真的有病?”
“你看他那个样子,呆呆的,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那李默看起来就正常多了,又活泼又爱笑……”
“要是我,我也要李默那样的孩子……”
傅觉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天的。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想去学校了。
无论傅今年怎么哄,宋弦音怎么劝,他都不肯再踏进那个教室一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不是妈妈,不是哥哥!”
“我要妈妈......”
没办法,傅家人只好给傅觉夏办了休学手续。
孟九笙隔三岔五来看他,每次来,那孩子才会露出一丝笑容,紧紧靠在她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
而窗外,那个叫李默的孩子,依旧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傅家老宅附近。
远远地站着,朝这边张望。
那张和傅觉夏一模一样的脸上,总是挂着乖巧的笑。
乖巧的,让人心里发寒。
可躲避终究不是办法。
那天傍晚,傅觉夏突然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有些烫,宋弦音喂他吃了退烧药,以为睡一觉就好。
可到了后半夜,温度越升越高,小小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团火,嘴唇干裂,脸颊通红,却怎么也叫不醒。
“小夏?小夏!”宋弦音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傅今年冲进来,抱起儿子就往外跑。
可刚跑到院子里,怀里的孩子忽然软了下去,不是睡着的那种软,而是像被抽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
“小夏!小夏!”傅今年的声音变了调。
傅家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孟九笙快步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路赶过来的,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小夏怎么样了?”
傅今年抬起头,语气焦急:“昏迷了......”
孟九笙没有接话。
她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傅觉夏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后,她直起身,脸色变得凝重。
“不是普通的病。”她轻声说,“是他那一缕魂魄出问题了。”
傅今年愣住了:“魂魄?”
孟九笙掐算一阵,声音低了下去:“有人动了封印。”
怕是觉得李默接近傅觉夏不成,他们改变了策略......
傅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怎么办?”宋弦音看着孟九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孟九笙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看向傅今年:“别急,我来解决。”
她嘱咐他:“你守好小夏,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去!”傅今年脱口而出。
孟九笙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傅今年的声音追过来:“阿笙!”
她脚步一顿。
“一定要平安回来。”傅今年的声音沙哑,“带小夏回来。”
孟九笙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她来到了封印着小夏魂魄的九重山。
孟九笙站在山脚,看着那片翻涌的雾气,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傅觉夏的、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正从山腰某处飘散出来,越来越淡,越来越弱。
她不再犹豫,抬脚踏入雾气。
山路崎岖,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但孟九笙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闭着眼,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一步步向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忽然淡了。
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山间平地,四周被嶙峋的怪石环绕。
阵法还在,但已经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