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生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怪我！怪我平时疏于管教！”
他一把将身后的马春梅拽到身前，按着她的脑袋往下压：“还不给林书记道歉！我就说这阵子风声紧，上面在严打，你非要去打牌！林书记，您放心，人我这就领回去，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她进棋牌室一步，我打断她的腿！”
说完，陈宝生抹了一把冷汗，赔笑道：“您看，为了这点治安问题惊动您的大驾，真是罪过。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
林辰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说的是这事儿吗？”
陈宝生刚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啊？不……不是因为赌博？”
林辰下巴冲着角落抬了抬：“这老爷子，认识不？”
陈宝生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一大家子三男两女，也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角落里，陈国富缩在椅子上，正捧着一杯热水发抖。
刚才还满脸堆笑的陈宝生，脸色“唰”地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后面那几个男女，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有嫌弃，有厌恶，就是没有半点心疼。
“认识。”陈宝生脸上的媚态散了不少，语气也变得敷衍起来，“这是我那老不死……哦不，这是我爸。”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林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宝生面前，指着老爷子身上的单衣：
“这么冷的天。老爷子就穿这一件破衬衫？”
“再看看那手背上，脖子上，新伤叠旧伤，那是摔的吗？”
“你们一大家子五六口人，穿金戴银，开着好车，就把亲爹扔在大街上要饭？这就是你们做子女的样？！”
面对林辰的质问，陈宝生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来：
“嗨！林书记，您是有所不知啊！”
他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爷子这儿……有点问题。老年痴呆，脑子糊涂！平时我们在家对他那是好吃好喝供着，可他非要往外跑！这伤啊，都是他自己发疯磕的碰的！我们也看不住啊！”
说着，他对身后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老爷子疯疯癫癫好几年了！”
“就是，我们也难做啊。”
“啪！”
林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盖乱跳。
“你他妈看我像傻子吗？！”
这一声暴喝，把屋里几个人吼得一激灵。
林辰指着陈宝生的鼻子：“刚才跟老爷子聊了半小时！他逻辑清晰，对答如流！连当年部队的番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他痴呆？”
“我看你不是把他当成老年痴呆了，你是把我当成傻子耍了！”
陈宝生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敢吭声。
“少跟我废话。”
林辰虽然愤怒，但还记得正事，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把人接回去，好生伺候着！该治病治病，该吃饭吃饭。”
他目光扫视过这几个所谓的“亲属”：
“别以为接回去就没事了。我会不定期上门抽查。只要让我发现一次，他身上有伤，或者是饿着冻着了……”
林辰冷哼一声：
“我就先顶格罚款！然后把你们几个的照片、名字、工作单位，全都挂在县政府官网首页上！标题就叫‘虐待功勋老兵的不孝子女’！我要挂足整整一周！”
“我看你们是要脸还是要钱，还是脸和钱都不想要了！”
这话一出，杀伤力极大。
在县城这种熟人社会，要是被挂在官网上骂不孝，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本以为这帮人会吓得立马答应。
没想到，陈宝生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反倒上来了。
“不管！”
陈宝生索性也不装孙子了，两手一摊：“林书记，您虽然是官，但也管不了别人的家务事吧？”
“就是！”旁边那个穿貂的女人也尖着嗓子喊道，“您去打听打听，这老不死的干过人事吗？他的心都长偏了！全都向着外边！”
陈宝生指着瑟缩在角落的老爷子，一脸的愤恨：
“他有退休金，有补贴，钱呢？我们要一分钱都不给！全都拿去贴补外人了！”
“既然他心向着外人，那我们就没这个爹！要养您让那个外人养去！”
林辰眉头紧锁：“外人？”
“哼，还能有谁？”
陈宝生满脸鄙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们政府不是不管吗？那就让外面那个小骚蹄子管他呗！反正老不死的钱都花那个狐狸精身上了，这时候想起我们来了？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