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不好办啊。
看着老爷子那信任又期盼的眼神,林辰这心里头跟坠了块大石头似的。若是人身体硬朗,带回去住几天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那都好说。
可关键是老爷子刚才自己都说了,浑身是病,没几天活头了。
这万一要是真死在他这儿,或者出了点什么意外,那眼前这三个眼珠子都发绿的“狼崽子”,还不得立马反咬一口?
到时候抬着棺材去县政府闹,说他林辰谋财害命,那不仅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更会给组织工作带来巨大的麻烦。
哎,这叫什么事啊?
管吧,责任太大,风险太高;不管吧,良心过不去,看着老英雄晚景凄凉他又于心不忍。
就在林辰眉头紧锁,在那儿骑虎难下的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小李往前凑了一步。
“书记,”小李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机灵劲儿,“您看这事儿,能不能交给我来安排?”
林辰转头看他:“你有办法?”
“我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之前在民政局工作过一段时间,对这一块的政策和设施比较熟。”
小李条理清晰地说道:“咱们镇上,前年不是搞了个扶贫性质的养老院项目吗?就在城南那边。
自从您来了之后,特批了一笔款子对那里进行了修缮和扩建,我也去看过,目前环境设施都不错,护工也都是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
说到这,小李看了一眼陈国富老爷子,继续说道:
“那里离金凤村也挺近的。现在咱们县交通也发达了,到时候老爷子要是身体允许,想去村里转转,坐个几站地铁也就到了,方便得很。”
林辰眼睛一亮。
对啊!那个养老院他是知道的,公办性质,条件确实不错,不仅有医疗配套,关键是离得近,也还在政府的监管视线之内。
“至于这钱嘛……”
林辰沉吟了一下,把那个沉甸甸的存折又塞回了陈国富的手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爷子,这钱您还是自己收好。这是您的安身立命钱,谁也别给,就攥在自己手里。
以后真要有那一天,怎么分配,全凭您自己心意,咱们到时候可以请公证处的同志来做个见证。”
“去那个养老院,费用方面有政策减免,剩下的缺口我个人给您补上。不管怎么说,那儿有暖气,有食堂,有医生,至少能保证您饿不着、冻不着。”
陈国富捧着失而复得的存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看着林辰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都听书记的。”
就在这时,小李悄悄地侧过身,凑到林辰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书记,这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这几个狼崽子知道他们家老爷子手里攥着十六万巨款了,这钱只要一天没分,他们就一天不死心。”
小李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三个竖着耳朵、眼神闪烁的儿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只要老爷子住在咱们安排的地方,这帮人以后肯定会三天两头的往那儿跑,嘘寒问暖,送吃送喝。
哪怕是装的,哪怕是为了钱演戏,他们也得把这戏演全套了。”
“这也算是变相地逼着这帮不孝子,给老爷子尽点最后的孝道了。”
林辰听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李,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招虽然有点损,利用了人性的贪婪,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也是保护老爷子最现实、最有效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