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欢说着,轻轻地推开张进拽住袖子的手,礼貌而坚决:
“如果你真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不好,你请你舅舅什么的去说吧。或者,你回去跟叶小云商量一下,直接自己去叶家,我觉得,叶家找了叶小云好久,最终知道是你收留的她,或许心里也是很感激你的,对吧?我有事,我先走了。”
向清欢大步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几步,她停下,转身。
张进以为她改变主意,早就已经追了上来,期待的想听下文:“师姐,你肯帮我了……”
向清欢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微笑中带着很难忽视的认真:
“张进,作为师姐,我想我该跟你说一声,学医,要很刻苦,很专心,要心无旁骛,你现在刚刚开始学会把脉,如果不专心,是很容易出差错的。
你师父是个一根筋的人,要是你没学会目前的把脉手法,他不会往下教,那你的工资,只能停留在四十八;
作为你的老板,我也想说一声,你结婚可以请假,但是你请完假来上班,就请你务必认真工作,如果你胜任不了现在的工作,请你提前一个月跟我说,我好尽快找人顶替你。忙你的去吧,不要忘记,你现在是上班时间。”
向清欢真的离开了。
脚步飞快,一下子消失在家属院的尽头。
张进站在原地,一时间走不动道了。
他仔细的想着向清欢今天所有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来的时候,叶小云就说过,向清欢不一定会帮他们的,和厂里所有的人一样,向清欢都只会说她的坏话。
张进不这么想。
他知道向清欢不会随便说人坏话。
向清欢在还叫贝清欢的时候,在还没有插队的时候,就帮过他忙了,给过饭,给过衣服,给过他别的体面和关照。
这些日子在诊疗室,是他这辈子最快乐,最有安全感,最得到尊重的时光。
陈鹏年师父也很好,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医术;师娘在不是师娘的时候,就对他很关照。
向清欢作为老板,对他从不苛刻,工资什么的从不吝啬,还会变着法子的给他补贴,每个月的补贴都快赶上工资了。
所以,张进心里很清楚,向清欢不是叶小云说的那样。
但叶小云为什么要说向清欢不帮忙呢?之前她们不是好朋友呢?
他还以为,向清欢听说他和叶小云结婚,向清欢就算听说了外界的一些传闻,也依然会非常开心的帮忙呢。
张进后悔了。
后悔那天向清欢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没有把人让进来。
他当时是怎么想得呢?
唉,就是觉得,以前一直高高在上的叶小云,竟然栽在他手里了,给他烧水,给他洗衣,在寒冷的冬夜,说冷,钻上了他的床。
当时他吓死了。
还跟叶小云说,他救她回家,让她住下,并没有要求回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