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进等到了针灸扎好以后的留针等待时间。
通常,这个时间是十五到二十分钟。
向清欢站了起来,到医生办公桌去写看诊病历。
张进慢慢地蹭过去,最终坐在向清欢办公桌的对面,低低地、试探地喊一声:“师姐……”
向清欢没抬头。
张进无奈。
他叹气,加重了可怜巴巴的口吻,又喊一声:“师姐,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呀?”
向清欢依然写着自己的病历,没出声。
压力莫名就给到张进。
他沉默了半分钟,觉得这宝贵的十五分钟不能浪费,所以还是直接问了最想问的:“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师父昨天回去说什么了吗?”
向清欢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管开着抽屉,理里面的不知道什么文件。
张进就算再厚的脸皮,这时候也知道不对劲了。
昨晚上理直气壮竖起的道德大墙,在向清欢对他的多次无视之下,终于裂出了一条叫做心虚的大缝。
他挠挠头,尽力靠近向清欢,斟酌着,小心翼翼解释:“师姐,昨天,我师父,他,他到我家里去,骂了叶小云,这个事,当时……我有点生气,然后,然后……”
向清欢倒是慢慢抬了头。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进。
但张进总觉得,这份平静之下,蕴藏着巨大的风暴,且还是带着漩涡的风暴,一着不慎就要把一切卷走。
张进后面的话,都不敢随便说了。
甚至,他在想,是不是直接认错会更好一些?
可向清欢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然后,你冲过去大力推他,害他差点摔倒,还说他管头管脚不能管你床上事,说就算他是你师父,只要去说了叶小云不清白的话,就是你不会原谅的事情,对吗?”
她声音倒是很平静,就是这种平静,让张进觉得有点反常。
张进马上觉得需要辩解:“师姐你听我说,当时小云都哭了,是因为师叔先说了小云……”
向清欢猛地抬手,制止张进的话:
“我只问你是不是,那你就先回答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推了你师父,害他差点摔倒?是不是把他赶出你家?是不是说就算是你师父,也不可以管你娶谁当媳妇的事?是不是还说了你师父侮辱了你的媳妇,非常没分寸,你没法原谅?回答我,是不是!”
向清欢突然严肃的口吻,让张进不知所措:“我……师姐,我当时就是……”
“不要找借口,不要说情绪,更不要支支吾吾,我问你什么答什么,刚才那些事,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到底是不是那么说的,是,还是不是?”
向清欢说话的音量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