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徐婕一锤定音,“你先跟他通个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具体的,等我回县里再详细安排。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你多费心。”
“好的,徐市长。”霍庭深应道。
就在霍庭深与徐婕通话后不久,陆摇接到了常务副县长尤正兴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请他过去一趟。
陆摇心中了然。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快步来到尤正兴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只见尤正兴已经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与以往不同的、近乎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
“陆秘书长来了,快请坐,请坐!”尤正兴亲自将陆摇引到会客区的沙发旁,还亲自给陆摇倒了杯茶,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尤县长,你太客气了。”陆摇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恭敬而不失从容。
尤正兴也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眯眯地看着陆摇,感慨道:“陆秘书长,不,应该叫你陆摇同志,这次董其昌的事情,处理得太漂亮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我听说,你一出马,对方就给了面子,把人放了?了不得,了不得!”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神却仔细地观察着陆摇的每一丝表情变化。他太好奇了,陆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付出了什么代价?这直接关系到他对陆摇的重新评估和定位。
“尤县长过奖了。”陆摇谦逊地笑了笑,“说实话,尤县长,这事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云里雾里,觉得不太真实。我正想找个经验丰富的老领导请教请教,帮我分析分析,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门道。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揣摩揣摩?”
陆摇的姿态放得很低,将尤正兴捧为“经验丰富的老领导”,主动提出“请教”,这很好地满足了尤正兴的心理,也给了对方一个介入话题的台阶。
果然,尤正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哦?还有这种事?你说说看,我虽然不一定能看透,但毕竟在基层干的时间长些,见过的人和事多点,或许能帮你理理思路。”
陆摇便将早上对霍庭深说的那番话,几乎原样复述了一遍:“……尤县长,你说,这事怪不怪?对方不要钱,不要东西,也没让我承诺什么,就说看我之前为县里做了点事,给我个面子。这面子……也太大了吧?我这心里,真是有点七上八下,总觉得不踏实。”
尤正兴认真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飞快地转动。
尤正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眼神清澈中带着恰到好处困惑的陆摇,心中不由凛然。李庆元这是在投资陆摇的未来!他看中了陆摇的潜力,看中了陆摇可能达到的高度,所以提前卖下这个人情。这份眼光,这份魄力,果然非同一般。
“陆摇同志啊,”尤正兴端起茶杯,“你不用太担心,也不用觉得不踏实。这件事,我看啊,未必是坏事。”
“哦?尤县长请指教。”陆摇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李庆元那个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他这么做,无非是看中了你这个人,看好你将来的发展。”尤正兴分析道,语气笃定,“他这次给你面子,放人,要的不是你马上回报他什么。他要的,是你欠他这个人情,记住他这个好。他要的,是你未来可能拥有的影响力。”
这番分析与霍庭深不谋而合,也让陆摇再次确认,这些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领导,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都能一眼看穿问题的本质。
“可是,尤县长,”陆摇眉头微蹙,显得仍有顾虑,“我就怕将来,他提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要求。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哎,这就是你想多了。”尤正兴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人情要还,但怎么还,什么时候还,是有讲究的。只要你不违背原则,不触碰红线,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能帮则帮,这无可厚非,这个人情,不必成为你的负担。”
陆摇脸上露出恍然和感激的神色,诚恳地说:“听尤县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这心里,一下子亮堂多了。谢谢尤县长指点!”
“哈哈,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嘛!”尤正兴爽朗地笑起来。
“尤县长言重了,我一定尽力做好本职工作,配合好各位领导。”陆摇谦虚地回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融洽。陆摇适时起身告辞,尤正兴一直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态度格外亲切。